甚至,人们呼出的气都让四周凝成白霜。
萨哈良作为见习萨满深深的知道部族的历史,知道神灵之间也有杀伐。萨满传承的这一支自称有鹿神的血脉,已经有数百年甚至接近千年的历史。如果鹿神不来,将证明部族已经被神抛弃,这个消息传出去,部族将会被围攻。
但最可怕的,是部族内部信仰更迭之际,乌娜吉奶奶那个大萨满的位置将会被人觊觎,刚刚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已经证明,倘若大家刀兵相见,届时会有很多人死去。
那么部族的实力将被削弱,甚至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阿娜吉祖母,你快帮帮我们啊!”
少年急的在嘴里默念着,手上一边把仪祭刀握紧。
在他短短的十六年生命中,这是最难熬的一天。
时间到了清晨,默不作声的人群中许多人已经睡着了,只剩下年轻的萨满们在悄悄的往篝火中添着柴火,存续着这盏于黑夜中为神灵引路的长明灯。老萨满在台上盘腿坐了一夜,衰老让她经历刚才的仪式之后,浑身的关节都在疼痛,但她只能双眼紧闭,一眼不发。
森林在黑夜之中像一个狡猾的怪物,当人类垂头丧气,失去斗志时,就会试图将其吞噬。晨雾慢慢从四周扩散而来,像汹涌的潮水一般。
“咚……咚”
萨哈良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密林深处传来像萨满鼓点一般的沉重蹄声,仿佛有地动山摇的力量,鸟群受惊之后鸣叫着飞向天空,就连松鼠、雪貂这些小动物也向外逃窜。
听到异响的不止萨哈良一人,他转头看过去,阿沙也醒来紧盯着森林里的黑暗。部族里的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反应快的已经拔出刀埋伏在树旁,猎手一齐搭弓上箭,瞄准异响传来的方向。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把武器都放下吧”
之前端坐在祭台沉默许久的老萨满低声说到,人们都转头看向她。
“我说把武器都放下,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谁来了!”
人群又望向远方,一个巨大的,又有些透明的金黄色麋鹿出现在树林之中,它的硕大的鹿角和皮毛上缀着华丽的珠宝,在森林里闪闪发亮。此刻,正扬起它高贵的头颅,静静盯着在场的众人。那炽热而明亮的光照得人们睁不开眼,原本漆黑的森林此时亮如白昼,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在神圣的光辉之下深深体会着自身的渺小。
“跪下!”
鹿神的命令不容置疑,又带着怒火。他的声音刚刚传递到耳边,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像冲击波一般横扫了整片森林,神的威严压迫着每个人跪伏在地上。
“怎么?你们现在已经如此得意忘形,连报山名的请神歌都能唱错?”
他死死盯着倒伏在地上的老萨满,像是来兴师问罪。
“我主持请神仪式已经六十多年了,不会有差错的。”
“还敢顶嘴!”
鹿神猛的一抬前蹄,又是一阵巨大的冲击波,老萨满一下子被撞到了祭台旁边的柱子上,这一下她半天没能起身。
兴许是鹿神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毕竟已经结识许久,每年的祭祀和祭品都显示出部族的虔诚,他决定给萨满一个机会。
鹿神看了看棺木中的老祖母,她的表情依旧是慈祥、安静的。
“我给你一个机会,先解释一下为什么阿娜吉的葬礼只有这么点人来,就因为你当初嫉妒她的灵力吗?”
萨哈良想和鹿神解释乌娜吉奶奶对祖母的感情,但神灵的威压让他抬不起头来。
老萨满起身吐了一口血,愤恨的说道:
“我知道你从不垂怜于我,因此每次请神仪式总出差错,起初还在众人的指责中自我怀疑,到后来已经学会了如何掩盖。从我20岁主持仪式至今,就这样如履薄冰般度过了60多年。”
“但是,你可以质疑我,不可以质疑我们部族的虔诚。”
鹿神轻蔑的哼了一声,老萨满继续说到:
“原本部族有多么兴盛,你是知道的,小至刺猬、雪鼬都有部族供奉。但到去年,只剩下虎、熊、狼、獾等部族还和我们有联系。”
“老祖母半月前去世,那时候就连这些离得近的部族都已经联系不到了,祭祀仪式上进入灵魂界也寻不到他们。”
鹿神沉默不语,老萨满又说道:
“我们部族的回答就是这样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说到这,鹿神已经大致明了事情的原委。对于萨哈良来说,这件事的真相要到数年之后才知道,但到那时,这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气氛陷入焦灼,却又难以起身,萨哈良拼命的摩挲着小刀上面的宝石,想要想出一个办法。
突然,从仪祭刀的刀鞘内散发出阵阵金光,施加在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