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正义的法庭
    “是尤里医生吗?你怎么会在......”当眼睛逐渐适应眼前的黑暗,借着窗缝的微弱光线,和里屋昏黄的油灯,伊琳娜也认清了救他们的人是谁。

    里奥尼德手中的枪口又向下放了几分,但仍然紧紧握在手中。

    叶甫根尼医生的眼眶中还夹着单片眼镜,但似乎远东之旅并不顺利,镜片的边角摔出些细小的裂纹。比起上次在木排时,他看起来又疲惫了几分,嘴角那道骇人的伤疤也淡了不少。

    医生轻轻把柜台上那本厚厚的医学书籍向里推了推,从边缘卷曲的书页中,萨哈良能知道,这是那天泡水之后晒干的书。做完这个动作,叶甫根尼自然的举起了双手,随后对他们说道:“行了,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在。”他又扭头看向萨哈良,继续说:“少年,好久不见。”

    萨哈良朝医生点点头,说:“我叫萨哈良。”但他心里在思考着,他们好像是故识,可此刻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难怪查不到你的名字,现在改名叫叶甫根尼了?这样能洗清你的罪恶吗?”里奥尼德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愤怒。

    “里奥尼德,我......”叶甫根尼医生刚想反驳,就被里奥打断了。

    里奥语气有些急促的说:“我说为什么镇子里的老妇能字正腔圆的念出冷僻诗句,原来是你在啊。”

    “嗯?你见过她了?”提到那名卖蜜水的老人,叶甫根尼好像隐隐露出些欣慰的笑。

    “别想转移话题!”里奥提醒着叶甫根尼,看来今晚一定要说个明白了。

    医生有些不安的看了看房门的方向,他把站在外侧的萨哈良拉进来,又小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你也应该看见小镇有多迷信了。我知道你们不怕,但被巡逻队抓到萨哈良就麻烦了。”

    他掀起柜台后小房间的门帘,示意他们进去聊。

    “储藏室小了点,先进去坐坐吧。”医生轻轻合上房门的门栓,将他们带了进去。

    看起来,叶甫根尼的确践行着他在木排上时,和萨哈良说的话。这里看上去像个小诊所,储藏室里既有各种化学药品,也有些本地人才会使用的草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说不上沁人心脾,但是提神醒脑。

    诊所内的空间不大,陈列药品的储藏室附近有一间紧闭着木门的屋子,门上还挂着锁,显得这里更拥挤了。

    医生安排他们坐到储物箱上,随后拿进来茶壶和几只脏兮兮的杯子。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肯定比不上贵族庄园。茶也凉了,先喝点吧,看你们也渴了”叶甫根尼小心翼翼的把茶杯分发给大家,不让它们发出声响。

    储藏室正中那破烂的小椅子上,摆放着一只油灯。那昏暗的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能看得出来,伊琳娜已经渴得不行了,她努力保持着贵族的矜持,但饮茶的速度快了不少。

    里奥尼德平静了下来,他悄悄盯着医生手中的动作。但叶甫根尼看上去并不像什么狂徒,只是一些只有里奥知道的政局机密,让他不得不怀疑。

    “好了,大家都坐下了,让我们把这个事情说明白。”叶甫根尼环视一圈,疲倦的伊琳娜拿着茶杯,眼神停留在那些药品上;萨哈良则是迷惑的看着医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里奥尼德,眼神依然尖锐的盯着他。

    “那就从里奥尼德开始吧,我也想听听这个害我妻离子散的离奇故事,究竟在你的视角中是什么样的。”医生摘下单片眼镜,小心放在一旁的储物箱上。

    里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用低沉但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好,那我就讲讲你是怎么治死将军,将帝国军队改革的未来摧毁。”

    去年帝国首都陆军总参谋部

    里奥尼德的元帅父亲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怒气让脖子都憋红了。元帅只好解开了脖子上的领扣,用力拽了拽。

    看来这不遂父亲意愿的小儿子又闯祸了。

    父亲压制着自己的愤怒,抄起桌上的马鞭,用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吼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那将军到底认识到了什么程度?”

    他教训儿子时,从口中喷出的唾液溅到了里奥的脸上。里奥尼德本能的眨了眨眼,毫无惧色,同样因为生气,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在苍白的肤色下显得尤为突出。

    “我不知道,元帅。”

    里奥尼德决心不在这个问题上做任何表示,他倔强的眼神始终盯着办公桌上那枚做工精美的镀金双头鹰徽记。

    “好,很好!”元帅没有再多废话,抬起手像闪电一般将马鞭抽到了里奥尼德身上。

    好在鞭子的尖端没有打在里奥的脸庞,而是抽掉了他脖领上的纽扣。紧绷而修身的衬衫瞬时松了几分,露出他白皙而筋脉清晰的脖颈。那枚金色的纽扣在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后,滚落到了壁炉旁。

    里奥尼德的思绪随着扣子在地板上撞击的声音,已经飘向了远方。最后在耳畔回荡着的,是父亲的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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