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意思不是这仗就不打了,只是准备不够。这也是为什么保守派迟迟不动的原因,但主战派很急,非常急。”
叔父说完,又拿起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么大的一片土地,里面有大量的矿产资源。等大家都到齐了,还够分吗?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急。”
里奥尼德静静思考着,他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才发现水已经喝干了。
叔父拿起茶壶,又帮他斟满,继续说道:“也许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问你,但还是得敲打敲打你,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里奥尼德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看着院中那棵高大的杉树,树顶上被乌鸦筑了一个巨大的巢,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我觉得现在战争在即,结婚不太好吧?”里奥尼德提起这事就结结巴巴。
叔父笑着说:“我不是你爹,我不催你。”
他拿起那封密函,继续说道:
“但你要知道,伊琳她爹是矿产大亨,开战这事和他直接利益相关,也许你们的婚姻还能拴住他,否则这老头迟早拉着你爹投了主战那边。”
里奥尼德点点头,但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看见这封信了吗?送信来的信使刚走,估计你还碰见他了。”叔父一边说,一边拿桌上的开信刀启开了火漆印。
“先前皇帝的口谕,要求优待原住民的政令正式下来了,这是我今天主要想说的。”
里奥尼德以为他要宣读皇帝的谕旨,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在军校的高压训练已经让他形成了对命令的条件反射。
“行了,坐下吧。”叔父看他这幅愣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叔父又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算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吧,我要求给你放一段假期,具体结束时间以司令部给你发召回令为止。”
里奥尼德不懂其中的用意,立刻反问道:“啊?为什么?”
“放假还问为什么?好好把你论文写完,执行皇帝的命令。皇帝需要一批学者,与国际社会论战。”叔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想放假,紧接着他又说:
“这事之前开会不是说了吗?就由你来做,我们要把脚下这片土地真正消化成帝国的,消化成自己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大块的自由时间,可以完成自己的论文,里奥尼德的嘴角终于挂上了笑容。
“行了别傻笑了。”叔父站在窗前,指着远处那辆旧马车,说:“下回别坐这破玩意出门丢人了,好吗?是我罩不住你吗?”
里奥尼德连忙站起身,对叔父说:“谢谢叔父。”
叔父将里奥尼德送到办公室门口,在房门上那枚镀金的徽章下小声说道:“你跟那个原住民小子上床我都不管,但是,别再搞那些异教仪式了。”
叔父年轻时和前线的士兵在堑壕中同吃同住,说话一向粗鄙。他最后又拍了拍里奥尼德的肩膀,那粗大的手差点给他拍到墙上。
里奥尼德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离开司令部时已是正午,阳光穿过多云的天空,照在街头巷角。随着教堂的钟声飘过来,惊起一群鸽子。它们扑棱棱地飞过刚刚解冻的河,翅膀掠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对街面包房敞着门,新烤的黑麦面包的香气混着路上马粪的青草味道,暖烘烘地弥漫在空气里。
上午在教堂礼拜的居民已经陆续回到家中,小贩的叫卖声又回荡在了泥泞的街道上。这时候里奥尼德靠在那张破烂的座椅上,掀起布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车轴奇怪的响声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勤务兵!”里奥尼德朝着车前喊道。
勤务兵立刻就回答:“到!”
里奥尼德心情好了许多,也不想再看见这辆管家的破车了,他说道:“没别的事,回去你把这车弄走卖了,伊琳买了个新玩意估计快运到了,卖车的钱归你。”
“谢谢少校!”勤务兵在前面乐得合不拢嘴,这下能买喝不完的酒了。
走到城门的时候,里奥尼德看到卖热蜜水的摊子前围了三两个工人,铜壶嘴正喷冒着白色的蒸汽。工人把铜币叮当一声扔进铁罐里,摊主就将热腾腾的木杯递过来。他急急地啜了一口,被烫得直吐舌头,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卖甜煎饼的小贩正守在火炉旁,那热乎乎又金灿灿的煎饼吸引了许多小孩围在一旁,他每烤好一个就放进旁边的篮子里,再盖上脏兮兮的棉布保温。
“勤务兵,去给我买个饼。”那股甜香让里奥尼德饿得不行,便喊住了勤务兵。
“少校,您要买穷人的吃食吗?”勤务兵没敢去,这毕竟是钟鸣鼎食的贵族。
里奥尼德想了想,说:“算了,停这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