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良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自由了?不用服劳役了?”
里奥尼德笑了出来。
“服什么劳役,我说了算的,你是自由人了。”
萨哈良点了点头,然后他想到了那些农夫。
“我其实是坐伐木工的木排来的,路上碰到暴雨......或者叫暴雪,然后失事了才被士兵抓到,他认为我们是间谍。”
里奥尼德点了点头,那些兵痞靠外地人撇油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被抓去的好多人只是农夫而已......能不能把他们放了?”
“勤务兵!”
他听萨哈良说完,立刻喊住了正在驾驶马车的勤务兵。
“到!您指示!”
“到下一个岗哨停,喊他们通知劳役放人。”
里奥尼德又看着萨哈良,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萨哈良被他这么命令勤务兵的动静吓了一跳,愣了会儿说道:
“啊......还有我的马,我的行李也在上面。”
“一块办了,送到我那去。”
“是!”
离马车不远就有一个岗哨,勤务兵跳下马车,和那些卫兵交代完之后,他们连忙赶去完成里奥尼德少校的命令了。
随后马车继续行驶,萨哈良也许是因为紧张,总是不停的摩挲着扶手上的镀金饰条,眼睛也不停的向马车的内饰瞥着,当然,这很正常,毕竟它们闪闪发亮。
“喜欢这车吗?这可是帝国最好的工匠制成的,来远东的时候,里奥尼德非要把它也运来,真是个显眼包。”
注意到他的目光,伊琳娜笑着对萨哈良揶揄着里奥尼德,他也笑着看向萨哈良。
“的确巧夺天工......就像神灵驾驶的马车一样。”
萨哈良忍不住感慨到,相比起内饰布料上细密的匝线,部族的编织工艺就像抹布。
“什么神灵驾驶马车,我都是骑鹿的。”
听萨哈良这么说,鹿神在旁边说道,但他也对马车上的装饰爱不释手。
“刚刚听到你说神灵,等下吃饭的时候咱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看到里奥尼德的豪华马车上竟然坐了一位原住民长相的少年,引来许多路边行人的窃窃私语,有些胆大的甚至还指着他让同伴看。回忆起先前每次进入城镇时的待遇,萨哈良感受到地位陡然提升带来的不真实感。
鹿神坐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也没有再说话,他在想着什么呢?
马车驶向乡间的土路,头顶是点点星光。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椴树,枝桠在头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让道路显得更加幽暗,但马车前的防风灯照亮了前行的路,透过路旁的灌木,能看见衣衫褴褛的渔民趁着月光在整理渔网,车子经过时他们也回头望着。
行至林荫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不算宏伟,但透着老派贵族气息的庄园别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它并非帝国首都那种庄严肃穆的风格,而是带有些许新古典主义元素,外墙漆成轻佻而柔和的鹅黄色,白色的窗框和立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屋顶覆盖着深色的木瓦,中央有一个小巧的阁楼。别墅只有三层,但线条优雅,几扇不算高大的窗户中透出温暖的灯火。
马车并未抵达别墅气派但略显陈旧的正门,而是绕过一片仍然泛黄的草坪,通过碎石铺就的路面,径直驶向别墅侧面带有拱顶的马车门廊。
几个戴着白色头巾的女仆从门房探出身来,她们将脚凳搬到马车前,勤务兵这时已经从马车上跳下,在一旁站的笔直。
“欢迎来到我的陋舍。”
萨哈良不知道军官是客气还是认真的,眼前这栋别墅的豪华已经让他目眩。
“里奥,下次出门还是别坐敞篷的了,有点冷。”
伊琳娜裹紧自己的大衣,摸了摸鼻子说道。她将手包递给一旁服侍的女仆,然后微微提起裙摆,轻轻的踩到凳子上,就像湿地旁的白鹭一样优雅
“哈哈,只是没想到会入夜才回来。”
一只锃亮的漆皮马靴踏在了矮脚凳上,紧接着,半披在毛皮大氅里的身影,弯着腰,从容地从车厢内探身出来。
萨哈良本来还在观察着四周的景色,里奥尼德朝他摆摆手,他一侧身就跳在了地上,把侍从们吓了一跳。
“好......好身手。”
里奥尼德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连忙帮他打圆场。伊琳娜在一旁已经掩住嘴偷偷笑了起来,那些女仆也用好奇的目光在打量着萨哈良。
“严肃点,别给部族丢份儿!”
虽然鹿神也不懂他们这些繁琐的礼仪,但还是拍了拍他。
这下萨哈良尴尬的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