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落了马车,魏煊便也松了手。在外人面前,魏煊从头到尾都是秉持着一副端方姿态。便见门前两个小厮来迎,“侯爷来了?”
魏煊负手去身后,“你家公子呢?”
“在雅间里头等着您呢。”小厮满脸笑意,将魏煊一行往店面里引。
明月跟着魏煊上了楼,绕过长廊,入了最里的那间雅间儿。小厮推开门的一瞬,阳光洒来。便听其中男子声音传来,“哎哟,您可来了。”
魏煊负手行了进去,明月便也跟着,听那道男声又道,“今日真是出了奇,带了新嫂子来?”
说话的人一身亮色绸缎圆领,发髻半束,戴碧玉梨枝发簪,左右各坐着一个女子,端酒的端酒,送菜的送菜。明月很确定那是酒,因为此刻屋子里,已扬起几分酒香。
见魏煊来,那位也不起身来迎。
魏煊过去一侧入了座,明月方听他对自己道,“你过来坐。”
明月随着他的意思过去坐下,只凑在他耳下轻道,“还未与那位公子见礼。”
魏煊眉眼未抬,不客气地替自己斟酒,“不必管他。”
明月他给自己倒满了酒,方来寻她面前的杯子。手在那琉璃小盏前犹豫一阵,却唤那男子身旁的女子道,“取杯茶来,她吃不得酒。”
明月问起,“您便也吃酒了,我怎就吃不得?”
魏煊勾着嘴角一笑,“你的酒品,孤昨日见识过了。”
“……”昨夜荒唐,到底是因在汇儒轩那几杯水酒壮了胆子,明月一时辨不过他,也不好认了栽。“那也是您自个儿过来的。”
一旁男子兀自起了身,“这杯茶还是我来敬嫂子。”说着端着女子沏好的茶盏过来,双手送到明月眼前,“小的齐续,是侯爷发小。可好不容易才见到嫂子,平素他都藏着,不叫我们看见。”
“藏着什么,便是他不乐意认罢了。”明月看齐续也并非太过沉闷的性子,自也打趣几句,想是发小,也该知道他心中打算,“齐公子的茶,我且先替旁的女郎接了,撂下在这儿,不好叫你为难。”
齐续听得明月话外音,与魏煊笑道,“闹着呢?”
魏煊余光扫见明月接过茶盏,撂在一旁,捏着琉璃小盏的手不觉紧了紧,与齐绍道,“你少打趣她,齐绍呢?”
“他呀,自外头赶回来。一早让人来说,得晚点儿。”齐绍说着,将方去沏茶的女子搂了回来,扫了一眼魏煊,“你们这新婚燕尔,还没我和春华亲。”
魏煊一时沉着声,仰头喝下一杯酒。
这会儿功夫,小厮推开房门,将另一人引了进来。来人看起来比魏煊长两岁模样,一身青色的锦袍,贵气逼人。和煦笑着与魏煊道,“来得迟了,侯爷莫怪。正是替侯爷去取与方老板定的那卷《兰亭集序》。”说着,唤了身后小厮上前来,抱上一个狭长的锦盒,送去魏煊面前。
魏煊不紧不慢掀开锦盒,将其中书画卷缓缓折开,仔细瞧着一阵,方与齐绍道,“你可看过了?”
齐绍道,“看是看过了,拿不准,唯有回来再与侯爷看看。”
魏煊只将那字画草草扔回盒子里,“不是真迹。那方贺这回,怕是也被人骗了。”
明月一并起了身,自那锦盒中支起那副字画瞧了瞧。她自幼临摹字帖,便也习过王羲之的字。这一副,虽形似几分,却也看到多处破绽。
齐绍怔怔看着魏煊,“这可是侯爷预备给祖母的生辰贺礼,现下若要追究回去方老板,及上游买手,怕是要来不及了。”
魏煊道,“便也只能想想其余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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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草书阁里出来,魏煊却未让聂清动用马车。
明月眼看他还想往北城大街上去逛逛,方问道,“侯爷可是想看看,有什么能替代那《兰亭集序》的?”
魏煊负手走在前面,回眸望望她,“伯爵夫人眼光高,旁的东西怕是难入眼了。这街上还有几家大店,大可寻一寻有没有什么合适为聘礼的。”
明月待这些诗歌雅集的,并无太多的兴趣,除了平素练字临帖,便也少碰这些东西。随州百姓温饱难求,自也不似江东纸贵,没有那等文雅风气。
许是见她脚下犹豫,魏煊回身过来,“怎么?”
“那些名贵的东西,挑起来,我怕是帮不上您的。不妨,您与聂侍卫一同逛逛。我去一趟南城清心堂,我正好还有些药方要配。”
“……又是有关疫病的方子?”
“嗯。”明月轻声答话。
想起她是要去见陆占,魏煊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孤这边不会太久,待看完了,孤与你一同去南城。”
“我便是脚下乏了,昨夜里的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故意娇气几分,想推脱了这门子不恰当的差事。因是走路逛街累,陪着魏煊诸多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