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替我去问问,为何他们将那些家私又搬回去了?”
杜嬷嬷也望了望,方发觉不对。那些家私分明已被搬出来了,此下又正被下人们搬回厢房。杜嬷嬷正要过去,却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负手在身后,只堵在明月面前,冷冷看她。
杜嬷嬷已先行行礼。明月方也与他一福,“侯爷。”
便听他冷冷道,“是你让他们动东厢房的东西?”
明月如实道,“我想腾一间屋子出来,安置些从随州带来的医书古籍。”
“东厢房不能动。你若要用,另寻其他的地方。”
见人撂下话便挥袖而去,明月赶忙一福,“多谢您提点。我知道了。”
只待人走远,明月方起了身。杜嬷嬷望了望东厢房那边,“侯爷果真是忌讳的,夫人如今打算怎么办?”
明月道,“那便让他们转去后院,将兰馨斋打点了出来便是了。”
“这……”杜嬷嬷几分犹豫。
“那兰馨斋荒废多时了,又在后院,不得碍他的眼。待果真又让他不满意了,那便再说罢。”
明月自是晓得,动了哪里都不会让他如意,便先寻一处,让他将不好听的都讲了。
她自是留了条后路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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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丝风也没有,善夕斋后院的偏殿里,却有幽幽凉意。
姜嬷嬷知道大姑娘怕热,特地餐桌旁又端一炉子冰。看她们祖孙二人已用完了午膳,姜嬷嬷唤小婢子送来了漱口的茶水。
“快叫哥哥回绝了他们,我才不想嫁去西秦。”大姑娘魏雪面上委屈,只因方用膳的时候老太太提起西秦要来议亲的事。
“你哥哥早前也寻着借口回绝了两三次了,这回是不好再说了。听闻房长公子生相好,你不妨先相看相看人?”
魏雪急道,“我若真要远嫁,您能舍得么?”
“姑娘家也总是要寻个人家的。总不能在我这善夕斋里住一辈子?”
“我就想在祖母这里住着,若真要嫁人,便寻个上门的夫婿。那西秦世子爷又哪里会肯委身的在我们北都,便叫他如何来如何回去的好,如若不然,便叫二妹妹去,她如今也快要及笄了。”
“你才是我们魏府的长女,你的亲事未定,如何议浅儿的。”
“那我便随便寻个北都的嫁了,待二妹妹论定要去了,我再和离便是。”
“你……”老太太拿人无法,对姜嬷嬷道,“你瞧瞧,这等话说得理所当然,到底是我平日里惯的。”
姜嬷嬷见老太太气急,忙送了盏新的茶水过去,又替老太太顺着后背,“您仔细着身体,大姑娘也是心疼您,不忍与您骨肉分离。”
魏雪也忙服了软,“是我的不是,叫祖母生气。我本也是不想相看远亲罢了,只有随州那般被诸州夹杂的地界儿,才要女儿远嫁。我们北都地大物博,为何要用我们换太平。”
“你哥哥断也不是要用你换太平…”
“老夫人,明月来与您请安。”
老太太话没完,便看屏风后头来了人,轻装打扮,未施粉黛。比起一旁的魏雪,自然多了分内敛。老太太此下正被扰得心闷,自也没多少好颜色给明月。
“你来了,便进来。”
明月自是念着今日还未给老太太请过安,方借着午后的空闲过来一趟。
循声进去,与老太太一福,“孙儿媳来给您请个安好。”
“你是有心了。”老太太情绪稍稍平复一些,看魏雪一动未动,督促了一声,“你可见过嫂嫂了?”
魏雪嘴上虽是服了软,心中气还因远嫁的亲事不平,听老太太让她见过明月,愈发不大爽快,“我见她做什么?”
明月与魏雪并非头回见,远在随州的时候,这姑娘便替顾凝星对她发过难。在随州明月能让则让,只求顺利嫁过来北都,才好省去了和嫡母与妹妹摩擦的麻烦。
此下,明月瞧着老太太脸色,也不慌忙,“便也无妨,本都是姐妹,称谓都是其次。过些日子再说罢。”说着,自袖口里划出个小木盒子,送去老太太面前。
“昨个儿叫您动了气,特地挑了些随州带来的红参丸带过来。您只管每日早晨用上一颗,可将气血再养好一些。”
老太太听明月这一番关心,心情平复了不少,唤姜嬷嬷去将明月手里的药盒子接过去,又自手旁小屉子里取出一支玉镯来,“这件东西,昨日便该给你的,不知怎的落下了。你过来,我与你戴上。”
明月往前福了一福,伸手去老太太眼前。椿色玉镯,娇柔明艳,到底是闺阁中的好东西,自也是明月未曾多见的。
明月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儿的话,方将老太太与魏雪将才一番争吵平息了过去。直至老太太道是乏了,该要午睡,明月方与魏雪一道从偏厅里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