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鹤衣不做声地笑了,斜睨着他道:“莫非你还怕人议论?”
“咱们家已经有一个人去做东宫的狗了,”他用力捶着胸膛,近乎咆哮道:“这还不够吗?”
郑鹤衣心头一震,像是有根弦被狠狠拨动。
“这不一样。”她霍然起身,厉声道:“我要做的是太子妃。”
郑云川简直哭笑不得,嘎声道:“太子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他。”郑鹤衣怒道:“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眼里只有情情爱爱?”
她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异常,郑云川反倒冷静了下来,明白她又想起了长兄。
长兄娶亲对她的刺激有多大,他想象不出来。也不明白她身为妹妹,为何如此介怀嫂嫂。
可有一点他坚信,妹妹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她这般做必有她的道理。
也许是嫂嫂苛待她、算计她?
他心底蓦地一阵抽痛,她是个傻子,只知道横冲直撞,永远不懂迂回婉转,更不知人心叵测。
可他们之间隔了十年的光阴,这份疏离让他永远无法触到她的心,她也不屑于他传授的人情世故。
他有些颓然,进取攀爬之心赫然灰了一半,低声道:“你若执意进宫,我便辞去太子中舍人。”
郑鹤衣悚然一惊,手中的碎叶荡悠悠坠落满地。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郑云川倔强地别过头,带着一股任性的恨意。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她泪流满面,几乎要软下来央求了,他也跟着心如刀割,愿意收回方才的狠话,哪怕承受再多骂名,也要帮她站稳……
她森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很好……”
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只能奋力将尾音吞下,再出声的话必会露出哭腔。
她没想过要和郑云川撕破脸,她也不是真的不知好歹,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她,会为她打断,哄着她、捧着她的人。
她之所以大言不惭,不也是料定了他会鼎力相助吗?
她不明白,她做太子妃对他有何坏处?竟不惜以辞官威胁?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她用力将他推的一个踉跄,哽咽着喊道:“以后再别找我,就当我没回来过。”
他以为这样会让她打退堂鼓?不,这样只会坚定她离家的决心。
她不要再做任人摆布的女儿,随意安排的妹妹,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