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占春风(十八)

    郑鹤衣不做声地笑了,斜睨着他道:“莫非你还怕人议论?”

    “咱们家已经有一个人去做东宫的狗了,”他用力捶着胸膛,近乎咆哮道:“这还不够吗?”

    郑鹤衣心头一震,像是有根弦被狠狠拨动。

    “这不一样。”她霍然起身,厉声道:“我要做的是太子妃。”

    郑云川简直哭笑不得,嘎声道:“太子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他。”郑鹤衣怒道:“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眼里只有情情爱爱?”

    她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异常,郑云川反倒冷静了下来,明白她又想起了长兄。

    长兄娶亲对她的刺激有多大,他想象不出来。也不明白她身为妹妹,为何如此介怀嫂嫂。

    可有一点他坚信,妹妹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她这般做必有她的道理。

    也许是嫂嫂苛待她、算计她?

    他心底蓦地一阵抽痛,她是个傻子,只知道横冲直撞,永远不懂迂回婉转,更不知人心叵测。

    可他们之间隔了十年的光阴,这份疏离让他永远无法触到她的心,她也不屑于他传授的人情世故。

    他有些颓然,进取攀爬之心赫然灰了一半,低声道:“你若执意进宫,我便辞去太子中舍人。”

    郑鹤衣悚然一惊,手中的碎叶荡悠悠坠落满地。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郑云川倔强地别过头,带着一股任性的恨意。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她泪流满面,几乎要软下来央求了,他也跟着心如刀割,愿意收回方才的狠话,哪怕承受再多骂名,也要帮她站稳……

    她森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很好……”

    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只能奋力将尾音吞下,再出声的话必会露出哭腔。

    她没想过要和郑云川撕破脸,她也不是真的不知好歹,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她,会为她打断,哄着她、捧着她的人。

    她之所以大言不惭,不也是料定了他会鼎力相助吗?

    她不明白,她做太子妃对他有何坏处?竟不惜以辞官威胁?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她用力将他推的一个踉跄,哽咽着喊道:“以后再别找我,就当我没回来过。”

    他以为这样会让她打退堂鼓?不,这样只会坚定她离家的决心。

    她不要再做任人摆布的女儿,随意安排的妹妹,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