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把脸,掩面抽泣道:“丢死人了,我不想活了。”
郑云川往后挪了挪,挽着车帘眉开眼笑道:“我竟不知,你也有廉耻心?”
郑鹤衣收起泪,抬脚往他背后踹了一下,愤愤道:“与东宫走狗同车,我觉得羞耻。”
郑云川笑得前俯后仰,打趣道:“这么有风骨的话,那你跳车呀!”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生怕她来真的,便也做好了阻拦的准备。
好在郑鹤衣并未犯倔,冷冷扫了他一眼道:“要不是有伤,我早就跳了。”
郑云川敛起笑意,又往后挪了挪,语气中难掩担忧:“摔到了?要紧不?”
郑鹤衣低头抹了把脸,沉思片刻,到底没把她为车夫出头的事说出来,怕又遭他奚落。
犹豫了一下,将缠着棉纱的手伸了出来,“一些皮外肉罢了,阿碧都帮我处理好了。”
难怪他隐约闻到三七、川芎、红花等药味,原来是她手上的, “就这些?”
郑云川语带探究,约摸猜到了缘由,想必是弄脏了衣服,这才穿了薛娘子的回来。
郑鹤衣总不能掀起裙子给他看腿伤和背伤吧?便默默点了点头。
“那薛娘子可真仗义。”郑云川感慨道:“整个长安城,就她肯真心接纳你。”
郑鹤衣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好像被贬损的一无是处,不由辩驳道:“我毕竟救过她。”
“是,你是巾帼英雌,长安第一女豪侠。”郑云川没好气道。
郑鹤衣不耐烦地推他,“你出去,我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你。”
“自打你回来,心情就没好过,也不差这一回。”他厚着脸皮耍赖,“这是我的车,我想待哪里就待哪里,你管不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脸色刷的一白,眼圈蓦地红了。
郑云川悄悄扮了个鬼脸,缩着肩乖乖挪出去,放好帘幔,仰天长叹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女子更是难上加难。。”
幼时的妹妹天真无邪,活泼可爱,是父母掌上珠,也是他们兄弟的心头玉。
长兄十三岁参军历练,甚少回家,因此他和妹妹日常相处更多,几乎形影不离。
妹妹五岁那年父亲有了新欢,母亲一怒之下提出和离,婚变闹得满城风雨。
母亲最终离开,落下个抛夫弃子与下流商贾私奔的恶名。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一向温厚仁孝的长兄性情突变,和父亲大吵一架后愤然出京,临行时接走了年幼的妹妹。
那时他十六,却已经成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身为次子,郑云川一向活在父兄的阴影下,他不敢忤逆,也有自知之明。离了家族他什么都不是,只有留下来孝顺父亲,奉承继母,努力支撑门户。
妹妹离家时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回来后却判若两人,成了个黑瘦暴躁的假小子,敏感偏激,喜怒无常,真不知兄嫂是如何教养的。
除了相貌出挑,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贵妃看上她哪里。
而事实上贵妃压根没见过她,就连太子也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