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蒋莱脸上,那眼神有些复杂,声音也带着一丝艰涩,“刚才游乐场里那个孩子,确实和蒋山有点关系。”
他的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打起来。
旁边的史逸阳听到这话,身子瞬间坐直,目光如炬地正色道,“你什么意思?”
边说着,他边倾身子看向电脑。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时,他又炸毛了,“跟你说正事呢!你刷什么短视频?!”
蒋莱的角度看不到电脑,也不敢明目张胆走过去,只能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声音。
视频里传出一对母子的对话。
女人忐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最近啊,小葵迷上建筑结构了,在家琢磨了小半个月,刚刚告诉我,咱们A市马上要建的那个天空岛,什么系数居然有问题!”
声音停顿了片刻,女人追问,“是不是啊儿子?”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道稚嫩的童声,浅浅“嗯”了一声。
女人忧心忡忡的声音立刻响起,“小葵的数学天赋,各位也是知道的!反正我是相信我儿子的!我是真担心这个天空岛建好以后会塌啊!你们说我需不需要向相关部门反映一下啊...”
方觉敲了下键盘,视频戛然而止。
蒋莱站在他面前,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女人那句话。
“这个天空岛建好以后会塌啊。”
这让蒋莱无端想起了昨天刚找回的零星记忆,那个梦里,那道嘶哑的男声说,“蒋莱,你设计的天空岛,会塌的。”
可是,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躺在隔壁木屋工作台上的那张图纸,除了蒋父以外,她没有拿给任何人看过。
就连为什么梦里的男人说她的天空岛会塌,她都还没有搞清楚。
现在。
这个女人竟然说,A市要建天空岛?
而那个叫小葵的孩子,却算出了结构问题...
蒋莱的思绪还没有理顺,隔壁木屋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通讯铃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史逸阳皱着眉,一动不动地趴在电脑前,手指滑动,逐帧翻看视频。
方觉却猛地站起身,推开门大步流星冲向木屋。
脑子里一团浆糊的蒋莱,这次强忍着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原地,凝神反复听着电脑里不时传出来的声音片段。
透过别墅的窗户,蒋莱看到方觉停到了木屋的窗旁,怔怔地看着屋内隐约泛起的光亮。
不出意外的话,隔壁木屋响起的通讯,应该是蒋父在尝试联系她。
方觉在那扇窗前站了多久,蒋莱就透过玻璃窗看了他多久。
直到铃声彻底消失,木屋重归黑暗,方觉才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缓缓转身走了回来。
方觉一言不发地迈进大门,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史逸阳见方觉进门,立刻沉声问:“只查蒋山吗?”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蒋莱,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天空岛的总设计师,是蒋莱。不查吗?”
方觉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蒋莱两眼,便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猛烈地冲刷着水池。
一时之间,客厅里只剩下这单调的水声。
史逸阳顶了顶腮帮,抬手按上右耳,“蒋山的女儿,蒋莱...”
“不用了。”厨房里传来方觉清晰的回答,盖过了水声。
史逸阳却像没听见,眼神紧紧锁着蒋莱,继续对着通讯,语气不容置疑,“一起查。”
水声停了。
方觉端着三杯水走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我说,不用了。”他的声音不高,听起来很是平静。
“我也说了,一起查。”史逸阳的口气带着失望的暴怒。
方觉没再跟他争辩,他走过来,拉起蒋莱的手,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还递给她一杯水,动作轻柔。
然后,他才转向史逸阳,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开口,“不用查,蒋莱三年前出车祸了。”
史逸阳猛地一愣,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愕和恍然。
方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车祸后就...陷入昏迷了,后来被她父亲带出国。”
他顿了顿,“以目前现实的医疗水平,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查她,是白费力气。”
史逸阳看着方觉,喃喃道,“你说你不知道蒋山去了哪。”
方觉的目光落回蒋莱脸上,一瞬不瞬,仿佛是想透过她看一个遥不可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