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毫无遮挡的走廊上穿梭而过,卷起蒋莱散落的长发和单薄的衣角。
她双手紧紧环抱着那本已经空白的本子,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虚浮。
激烈的情绪在离开别墅后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窒息般的无助和迷茫。
走廊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触手可及的星空。
转头去看时,余光也可以很轻易地捕捉到原野上仍旧亮着的那盏灯....
蒋莱脚步一顿,倏地转过身,一手用力扶住冰凉粗糙的石柱,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抹亮光上移开。
从别墅逃离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漫无目的地在四处游荡。
兜兜转转,最终她还是回到了天空岛。
这个由她设计却埋藏着致命缺陷的地方...
蒋莱倚在走廊边的护栏上,低头看向走廊斜下方不远处的横梁。
没记错的话,记忆中算出问题的位置,就是那里。
看了半晌。
单从建筑外表看不出名堂的蒋莱,疲惫地趴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渐渐放空了自己。
她的目光向天空岛之下游移,连身子也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
视野之中,满是黑暗,隐隐的失重感和斜向吹来的风,让她的思绪也不由得飘的更远。
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那个女生,就是从这样的高度坠落。
——缸中之脑会刺激神经,让身体相信自己真的在高速下坠。
——那她现在现实中只是个植物人,这种虚拟的高坠体验,能带来什么样的神经反应...
突然,身后传来平缓且节奏固定的脚步声。
毫无疑问,这个脚步声是属于伊芙的。
所以,蒋莱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护栏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倦意,“伊芙,这里距离地面多高。”
伊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天空岛总高180米,这个位置大约173米。”
“173米。”蒋莱喃喃重复道,“这样的高度,确实很难生还....你说那个女生在高坠落地的瞬间,会感觉到疼痛吗。”
伊芙:“缺乏相关感官数据模拟记录及反馈信息。我无法对此给出确切结论。”
蒋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没期待答案。
她慢慢地转过身,背靠着那根冰冷的石柱,缓缓地滑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膝盖曲起,将那个空白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手里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划着笔记本的侧脊。
她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败劲,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
就连向来不敏锐的NPC,此时也不由得发问,“你是遇到困难了吗。”
你是遇到困难了吗。
听到这话的蒋莱,有些愣神,划拉笔记本的手指也骤然停住了。
每每她遇到问题的时候,蒋山也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并用这句最温柔且理性的话,询问她的困境,“囡囡,是遇到困难了吗?”
酸楚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视线再次迅速模糊。
明明还能看到伊芙模糊的身形,她却还是自欺欺人地在脑海中勾勒着蒋山的模样,用着和蒋山诉委屈的语气,嘟囔道,“嗯,有点。”
伊芙像是并不意外,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地走近,蹲下身子。
一只略显僵硬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蒋莱的头上,“别哭。”
伊芙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蒋莱抵着伊芙手下的力道,微微仰起头,嘴唇轻颤,积蓄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刚要说话,便又听伊芙道,“哭没有用。无法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蒋莱愣住了,随即挤出了两声苦笑,抬手捂上了眼睛,“不是我说,你倒是安慰安慰人啊。”
伊芙的视线落到蒋莱手中的笔记本上,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安慰”道,“笔记内容丢了也没事,我这里有完整的云端备份。”
蒋莱捂着眼睛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她一点点地移开捂着眼睛的手,眼中满是惊疑和警惕,一瞬不瞬地盯着蹲在面前的伊芙。
过了半晌,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伊芙。”她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笔记,丢了。”
伊芙似乎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攻击性。
她微微偏了偏头,说出了她基于逻辑分析得出的结论,“你怀疑是我做的。”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蒋莱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没有否认,反而顺着她的话,直接问道,“我该想相信你吗。”
“NPC不具备凭空编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