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咳嗽声打断了杜珏的思考，杜珏眨眨眼，眼神再次回到女生的脸上。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舒华终于缓过气来，胸腔不再剧烈起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透，紧贴皮肤。
她艰难地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狼狈，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看向杜珏。
“你…你说的对……”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不稳，“这个副本…咳…很擅长制造幻象……它…它会挖出你心里最怕、最悔恨的事……逼你再看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说着，眼神略过一旁同样痛苦挣扎的文慧，又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依旧蜷缩着的崔倩。
似乎是还未彻底摆脱刚刚幻觉的阴影，此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现在，需要叫醒她吗？”杜珏一抬下巴，看向满头大汗得文慧。
“不！千万别！”舒华一口气没缓过来，急忙阻止杜珏。
她看了看眼前不安的文慧，接着说道：“必须…必须自己从‘回忆’里醒过来……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平台上其他几个仍深陷幻境、表情痛苦的玩家，最后落在微笑的李实身上，声音压得更低，“……或者像他一样，彻底‘认同’那段回忆，甚至……享受它。否则，旋转不会停止，它会一直转下去，直到把你的精神彻底磨碎在里面。”
此时，诡异的广播早已停止，机械运转的过程中时不时发出的“吱呀”声，在过分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认同？享受？”杜珏重复着这两个词，看向李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杜珏打量着眼前的男生，虽然遇见的时间不长，但她一眼就能确定眼前的人是他们整个团队里长期被忽视甚至被打压的边缘人。
她不觉得一个长期被欺负的弱者，会认同甚至享受被霸凌的回忆？
除非有什么抖向。
或者，这个旋转木马专门给他织就了一个美好回忆？
“……你说的这些，可信度有多少？”杜珏沉思一瞬又扭头看向舒华，眼里透露出一股审视的味道。
“我没必要骗你！”舒华皱着眉头，同样不甘示弱的望向杜珏。
杜珏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激动。
继续问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舒华一瞬间沉默了。
这些内容都是文慧告诉她的。
文慧在选择这个副本之后，将她所有的积分都用来买这个副本的经验了。
她不会骗她的！
与文慧相比，眼前人才最可疑。
毕竟，这人出现的很突然，正巧赶上了她两人迷路的时候，而她的天赋“读心术”对于眼前的人来说，竟然丝毫不起作用。
察觉到眼前人似乎对她有所误解，杜珏也不争辩，扭过头定定的看向与所有人表现都不同的男生。
“你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吗？”杜珏又问。
“他……”舒华黑着脸顺着杜珏的视线看去，脸上也浮现出困惑，“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在两人说话间隙，远处传来一声满足的轻叹。
“呵……”
两人寻声望去。
只见他依旧闭着眼，嘴角那抹微笑却愈发明显。
他的头微微侧歪着，正巧与杜珏面对面，五官舒展开，面上非常安宁，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姿态之放松，与整个平台紧绷恐惧的氛围格格不入。
杜珏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舒华的话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这个项目的机制是挖掘内心恐惧。
而破局方式是挣脱恐惧，或者……拥抱恐惧？
李实显然是后者。
但……拥抱恐惧还能发出这么愉悦的笑？
嘶～
这很难评！
杜珏的视线再次快速扫过全场。
卷发女生还缩成一团发抖，青春痘男脸色铁青牙关紧咬，眼镜男额角青筋暴跳，剩下武力值最高的女生同样也抱住自己瑟缩着……他们都还在苦战。
不能再等了。
如果“醒来”是通关条件，那就必须有人打破僵局。
杜珏的目光锁定在离她最近，状态也最糟糕的崔倩身上。
她手腕一抖，手中的长棍再次延伸，这一次，目标却不是李实。
木棍一节节伸长，杜珏控制着长木棍小心翼翼地用棍梢极轻地点了一下崔倩的额头。
杜珏在试图唤醒沉溺在幻境中的崔倩。
“同学，醒醒！”杜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试图刺穿对方沉浸的幻境，“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