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戬之心狠辣决绝,应攀此人于他而言如眼中之钉,必除之而后快。他暗中密令,将应攀及其四子尽皆处以极刑,五人血溅刑场,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应攀庶女生性刚烈,不堪沦为他人奴仆,受尽屈辱。在万念俱灰之下,毅然咬舌自尽。
而此时,应惊鸿被囚于另一处隐秘牢狱,她尚不知其父、其妹及其兄弟皆已命丧黄泉。
朝堂之上,众人听闻璟王此举,无不惊愕失色。原本,璟王戬已作出承诺,不会处死应攀一行人,以表和谈之诚意。谁料竟仅留下应惊鸿一命,其余人等皆按原计划残酷处置。
众人却也无可奈何。他们深知,璟王乃权谋老手,行事皆以自身利益为重,将利益最大化视为行事之圭臬。在他眼中,世间众人皆如棋子,唯有能为己所用者,方有存留之价值。而那些他认为无甚价值之人,便可随意舍弃。然即便如此,他亦不会轻易放过,定要从这“弃子”之中,榨取出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直至夜深人静之时,李棣拖着满身的疲惫缓缓踏入李府大门。他的脸上写满了倦意,眉间紧蹙。
侍从们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归来赶忙迎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梳洗更衣。待一切收拾停当,侍从们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室静谧。
不多时,魏氏端着一盏温热的香茶,款款走进房间。昏黄的烛光下,她瞧见了坐在一旁满面忧愁的李棣。那忧愁如同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在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上,让她心中不禁一紧。她轻轻走到李棣身旁,缓缓坐下,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心疼。
李棣瞧见魏氏,赶忙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略显苍白尚有些冰凉的双手,眼中满是关切与疼惜,温声言道:“夫人呐,你方历经生产之苦,身子正虚,本当好生将养歇息才是。怎的如此晚了还不曾安睡,若是累坏了身子,叫我如何是好?”
魏氏眸光盈盈,道:“妾身实乃无奈,闻得大人于朝堂之上,琐事纷繁如麻,日夜操劳。妾心忧大人独自扛此重担,便欲为大人分忧解愁,尽些绵薄之力。幸得衍儿已然长大,懂事知礼。韫儿亦有仆从悉心照料,一切安好。只是妾身一颗心,全系在大人身上,唯有待大人归来,见大人安然无恙,方能安心入眠。”
李棣默然不语,只是以那温热而宽厚的手掌,轻轻抚着魏氏手背。良久,他方缓缓启唇,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凝重:“大王已下令处死应攀。”
魏氏眸中倏然掠过一抹惶然之色,但转瞬即隐没不见。她微微垂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低低问道:“妾身曾耳闻大王有意与宣国缔结姻亲之好,然则缘何最终仍下令将那应攀处以极刑,此举岂不是失信于天下?”
李棣沉声道:“大王素来生性多疑,你我又何尝不知。此次,非但那应攀难逃厄运,就连其四子亦未能幸免,皆被一并处决。今日那刑场之上,真真可谓是血光冲天、惨状盈目。
魏氏静默片刻,望向李棣,柔声道:“大人明日不妨去看看衍儿与韫儿吧。大人整日为朝堂之事奔波操劳,已然许久未曾与孩子们好好相聚了,便莫要再思虑朝中那些纷扰之事了,让妾身为大人更衣,早些安歇,养养精神吧。”
李棣微微颔首,手指轻轻勾起魏氏鬓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
“好,听夫人的。”
天色初明,李衍便已自榻上起身,梳洗停当。这少年瞧着不过七八岁的光景,身形尚显稚嫩,手中却握着一把与自身身形相差无几的长剑。
“公子,可要用些早膳?”仆役手捧食盒,抬眼瞧见少年已然束装完备似要出门,不禁关切发问。
“且待些时候再用。”言罢,他不再耽搁,提剑转身出门。
李衍身为李棣之嫡长子,自幼在母亲魏氏的教导下深知自己的身份特殊,他亦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天赋并不出众,较之那些天赋异禀之人有所不及,因而唯有付出比同龄人多出数倍的艰辛努力,方能有所成就。
院中一棵老槐树静静伫立,槐叶轻摇,偶尔有几片落叶缓缓飘落,却总在他剑尖轻触之际,巧妙地被挑向一旁。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声。这剑于他而言,分量着实不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与臂弯。他的脸颊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庭院中唯有槐叶簌簌之声。突然,一缕熟悉且温婉的声音传来,让本专注的李衍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急忙回过头去,只见母亲魏氏正盈盈立于院门前,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魏氏柳眉微蹙,静静地看着他。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细算起来,怕是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有余。李衍见状,赶忙将手中长剑轻轻倚靠在那粗壮的槐树下,而后迈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