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宫谋
    李氏家族本起于璟国边境,虽非世代显赫的贵族,却也书香门第,家风严谨。璟王戬继位后,钦点李棣为相国,自此李氏家族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

    是年,春和景明,惠风和畅,李府之中一片祥瑞安宁之象。

    李相国正妻魏氏临盆之时,恰有祥云缭绕于府邸之上,瑞霭盈满庭院,似有神灵默默庇佑。

    不多时,内室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

    “生了!是个女娃娃!”仆役们冲出内室喊道,随后女医抱着襁褓,缓缓走出。

    李棣闻声,霍然起身,手心沁汗,脸上难掩欣喜之色,连声催道:“快把孩子抱来吾瞧瞧!”

    女医奉襁褓于前,婴儿已停止啼哭,正紧闭着双眼,小嘴时不时地咂咂,模样可爱至极。李棣凝视良久,接过襁褓。

    “就叫韫……”李棣仔细端详着婴儿,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就叫裳韫如何?”

    “裳”者,华美之衣也,一生富贵无忧,光彩照人;“韫”者,藏玉也,才情内敛,温润如玉。

    李裳韫,乃李相国膝下第二个孩子。她与长兄李衍,皆为正妻魏氏所出。自她降世,众人便依着长幼之序,唤她作李长女。身为当朝重臣之女,其出生自是备受瞩目。

    于宣明宫中,君臣相对而坐。璟王戬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李棣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开口道:“听闻李相国喜获掌上明珠,寡人在此恭贺卿,得卿教导此女日后必成佳人!”

    李棣闻听此言,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大王恩典,臣定当悉心教养小女,使其明礼守义,不负大王期许。”

    待他刚刚落座,一旁的御史杨襄便接过话茬,朗声道:“听闻李相国贵女降生之时,贵府之上祥云缭绕,瑞霭盈庭,此等异象,莫不是我璟国祥瑞之兆啊?”

    此杨襄乃是璟王后的兄长。他年纪尚轻,不过而立之年,便已身居高位。加之出身名门望族,才情出众,深得璟王器重,在朝堂之上颇有话语权。

    李棣听闻杨襄此言,不免惶恐,面上却强作镇定,抚须长笑道:“家女不过一介稚童,何德何能敢为我大璟祥瑞?杨御史此言实在是说笑了。”说罢,他佯装若无其事,实则暗自留意着璟王的神色。

    幸而璟王并未对杨襄那番话作出任何回应,只是淡笑转移话题道:“寡人听闻,宣国那场内乱已然平定。传言此乃应攀之弟应盛所为,可见此人实力着实不容小觑啊。”

    闻王上此言,众人皆敛容屏息,收起先前的谈笑之态,神色肃然。

    长期以来璟国一直将宣国视作北境的蛮夷之国,唯恐其南下越过清河,侵入中原腹地。自昔年宣国于清河一役败于璟国,宣王应攀便成了璟国阶下之囚,至今仍被囚禁于璟国地牢之中。如今,这位素未听闻的应盛竟登上了宣国王位,不知此举会给璟国带来怎样的威胁。

    国尉姒剡沉吟片刻道:"臣听闻此盛智远逾其兄,今宣国新法已行于闾巷,士人辐辏如云,甲兵充塞于野。若坐视其强,恐非长久之策。”

    “宣国变法系何人主之?”

    稚音忽破殿静,众人循声侧目,太子政端坐于皋比之间,鬓发垂耳,眉若墨裁,目如寒潭,面下双痣殷红如朱砂点就。虽生得玉面丰神,然眸光深邃如渊,竟无半分稚子之态。

    杨襄赶忙回禀道:“禀大王、太子,细作传回消息称,昔日邱国城破国灭,那邱国相国郢敖奔逃至宣国。那宣国新主应盛见其有几分才智,竟将其收于帐下,委以重任,而后便在宣国大张旗鼓地推行起变法来,似要谋一番新象。”

    李棣听闻此言,双手交叠于身前,缓缓说道:“应盛此人倒也算得上是聪慧过人。然其亦存致命弱点,他年纪尚轻,血气方刚,行事难免冲动气盛。如今那王位于他而言尚如浮萍,根基未稳,便急不可耐地推行变法,在未筑牢根基之地妄图起高楼,实在是操之过急,恐有倾覆之危啊。”

    璟王戬微微颔首,随即缓缓转向姒剡,问道:“应盛膝下,有几子几女?”

    姒剡轻轻摇头,回道:“应盛至今尚未有子女,倒是那应攀在位之时,留下四子二女。大王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戬的目光缓缓落在太子政身上,沉声道:“宣国虽已重建,然其根基犹如新栽之树,尚未稳固。如今应攀已被我方俘获,此乃天赐之机……”

    他沉吟片刻,随即斩钉截铁道:“将应攀连同其四子一并斩杀,以绝后患;其二女则充作奚奴,此乃对宣国之警示也。”

    在座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惊,一时半会无人敢言。众卿互相看来看去,惶恐万分。璟王戬正看着太子,欲知其如何表态。

    太子政神色肃穆,毕恭毕敬地自席位上缓缓起身,微微俯身向璟王戬行了一礼,而后道:“儿臣斗胆谏言,父王此番决断,虽说下令斩杀皆为宣国俘虏,于法理而言并无不当,但杀生之事一旦传出朝堂,落入市井百姓耳中,定会如惊风骇浪,叫百姓心生恐慌,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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