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

    只有几点冰凉的泪水从那双淡漠的眼眸中滑下,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秦意唇边的笑瞬间僵在那里,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把他的道长拥进了怀里。

    比起秦意,他才像是那个濒死的人,在生与死的交界里不断徘徊,只有噩梦噩梦和重复不断的噩梦,只有不断撕裂的伤口,和无数次的徒劳无功。

    好梦难留,谢珩只能死死抓住面前的浮木,手指攥得死紧,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不曾嚎啕,也不曾失声痛哭。

    只有压抑沉重的抽气声,攥紧到快要出血的指节,他克制的一切情绪都短促而破碎,像是濒临窒息。

    泪水无声,又如此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长久的失声里找出一点嘶哑的声音,轻声唤道:“小狐狸……”

    “小狐狸……”

    “小狐狸……”

    他唤了一声又一声,难得脆弱得不像话,“对不起……”

    这份痛已经灼烧了他太久,痛到他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也无法解脱,如果不是想要还秦意一条命,他或许早就已经——

    无情道他走不下去了,他只想要紧紧抱着他的狐狸,不管秦意想要如何对待他,羞辱,践踏,把他当成炉鼎玩烂了也好,他都一并承受。

    他说,“你现在可以杀了我,或者恨我……”

    秦意盯着他发红的眼尾看了许久,还是低头吻了他满是狼狈泪水的眼睛,又陡然轻轻笑起来:“道长,你真狡猾。”

    “明明我才是狐狸,我却觉得,你比我还狡诈得多。”

    海风拂过狐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牵动他的发丝,带来丝丝痒意。

    心脏微微发涩,秦意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他好看的嘴唇,嘴角的弧度也终于泄露了几分过分极端的占有欲:“你明知道的,你说的这些要求,我做不到啊……”

    不管是折辱谢珩,杀了谢珩,还是以仇视的心态对谢珩产生怨恨,这都不是他这样一只普通的狐狸能做到的。

    是谢珩把奄奄一息的它捡了回去,用羊奶一点点把它喂养长大,和他一起在寒夜里紧紧依偎,又和他一起度过春夏秋冬。

    谢珩和他,一开始或许处在一种不对等的关系当中。

    就如同大发善心的主人可以养许多宠物,一只猫,一条狗,快要冻死的狼,还有……狡诈万分的狐狸。

    但狐狸的一生却只能有一个主人,于是卑劣的欲望开始产生,在谢珩的纵容当中不断扩大,直到缠绕上那颗坚如磐石的冰冷道心。

    谢珩既然不怨他,那聪明的狐狸就只能得寸进尺,一步步占领谢珩的世界,直到他的每一寸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滴眼泪,甚至于还有那条瘸了的腿,都属于自己。

    这样……自然就公平了。

    秦意用手臂钳制住谢珩的身体,一点一点吻掉他的泪水,就像曾经舔掉那些鲜血一样,眼里闪烁着近乎璀璨的贪婪光亮:“道长,你应该知道吧……”

    “我爱你。”

    短暂的震动过后,谢珩垂下眸,靠在他怀里,低低应着:“……嗯。”

    秦意瞥见他发红的耳朵,轻轻挑弄两下,颜色瞬间更加粉嫩了。

    到头来,乱了你道心,还是我……

    秦意漫不经心地想。

    这样才绝对公平啊,我的好道长。

    他掐住谢珩的下巴,吻咬着他的薄唇,犹嫌不够,又侵入唇齿,逗弄着小舌头,肆意攻城略地。

    谢珩这个时候几乎予取予求,修长的手指本来守在腰间,也慢慢探进了谢珩的衣摆里。

    尽管如此,秦意的目光却没有一刻从谢珩身上移开过,他的余光还始终盯着,眼看着赤红的眼尾越来越鲜艳,他恶劣的心思含混着不断蔓延的占有欲,让那双桃花眼又染上了几分恶意。

    谢珩明显已经开始双腿发软,秦意却没有帮他扶着腰,若即若离的姿态,让谢珩更加不安。

    但谢珩没有丝毫抗拒,只是一反常态地抱住秦意的脖颈,任由他撷取,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力道,就会再度失去。

    这是尽在秦意掌控中的事。

    直至谢珩闷哼一声,声音沙哑地唤他:“秦意……”

    “秦意……”

    “秦意……”

    衬衣袖子顺着手臂滑落下来,有人的双臂只会攀得更紧。

    “小狐狸,再抱紧点……”

    他才收紧腰上的力道,低下头,如同奖励一般,吻了下谢珩银白色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