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濑千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任性,粉褐色的眼睛差点包不住眼泪水,“当然不要!”
小林霜月晃了晃手提袋里装来的那副歌牌,“那一起玩歌留多吧,至少在分别之前,要玩个尽兴。”
“嗯!”
“千早,朋友来家里怎么一直在门口说话,要玩就去房间里玩。”陌生的声音从玄关后传来,绫濑千岁已经摘掉脸上的面膜,不知道她都听到了多少,此时笑着和妹妹的朋友们打招呼。
温和的美女姐姐转头就对含着泪包的妹妹招呼,“自己去冰箱里拿蛋糕招待同学。”
明明是不算客气的语气,绫濑千早却像一只快乐又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冲进厨房,又回头领着同学上楼回自己房间。
“打扰了……”
四人钻进绫濑千早的房间后,两个男生明显有些紧张,直到小林霜月拿出歌牌后才放松下来。
一场退队风波就此消弭。
绫濑千早没有再缺席任何一场训练,她将百人一首背得滚瓜烂熟后,除了绵谷新几乎没有人可以抢到牌阵中的一字诀。
藤冈春绯和真岛太一都是记忆力方面的高手,无论是牌阵上的歌牌还是读手读过的和歌,只要流淌过他们的大脑就会留下痕迹,越是进行到后半,他们出手的速度就会越快。
绵谷新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只有小林霜月自己进入平台期,虽然在小学生中已经算玩得不错,却和主角们迅速的进步没法比。
哪怕她数次说服自己并非有天赋的人,在被天才包围的时候,还是难免感到自卑。
一支五人队伍只需要三人胜利就能晋级,可一想到在赛场上可能面对的失败,还是会觉得不甘心。
小林霜月跪在榻榻米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进步却还是微乎其微,她没有超凡的听力,娇小的体格优势更少,偏门的歌牌摆放方式在能熟练记忆的高级选手面前毫无影响能力……
该怎么做?
怎么才能更快地取牌?
走在放学的路上,小林霜月已经可以不再羞耻于随处大小空挥。
明明不是周末,却还是来到白波会,没想到绫濑千早竟然也在。
“千早?”
“小月!”
两个偷偷来特训的小学生互相抓包,她们两却没有被原田老师分在一组对战。
小林霜月分配给了一个看起来刚刚下班,职业西装外套随手丢在墙角,衬衣袖口挽到胳膊的单马尾凌厉女性。
不是和女主对上,让她悄悄松了口气。
“今天的磁带是山城今日子老师的,我们不常听这么优秀的读手老师的和歌,不然耳朵养叼了,在赛场上遇到能力不足的读手会影响判断。”原田老师开了个玩笑,装好磁带后按下播放键。
流畅的序歌出来的瞬间,好像能感觉到春天,早春的风将枝头的花苞吹绽……
“め——”
“む——”
“せ——”
接连三张一字诀,三次挥空。
汗珠在不自觉间从额间滑落,小林霜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不由得坐直身体重新观察面前的女人。
女人不止手背上有常年压在榻榻米上而出现的茧,掌心和指腹也有茧,她不是工藤新一无法分辨对方的工作,却也能看出这是为生活奔波的痕迹。
对方不是花牌剧组叫得上名字的配角,她在镜头中或许只是一个背景板,没有特殊的光环和能力,仍然靠着自己的双腿支撑在榻榻米之上。
所以女主的成就也并非全靠她的耳朵,就算她有主角光环,也会为了不拖同伴的后腿,在每周的训练之外,悄悄来白波会加训。
这是真实的世界。
这个认知再次在小林霜月心底巩固,她重新伏低身子,真实的世界一切存在就有迹可循。
原田老师的话在她心中一闪而过,这是优秀的读手老师的磁带,她和普通读手的差距在什么地方呢?
“相逢江海上,难掩旧君容。夜半云中月,匆匆无影踪。[1]”
久别相逢的喜、短暂见面又要各奔东西的悲,依依不舍而产生的矛盾情绪,这是来自紫式部无限的惆怅和感伤。
山城老师高亢到有些空灵的声音,好似能将听众拉回作者偶遇旧友的那个初秋夜晚;她的节奏不像传统和歌唱诵规定的那般生硬,停顿转调不拘一格,用自己能表现出最贴合原作感情的方式对待每一首和歌。
但她的和歌半音清晰,略有差距的音节长短相对容易捕捉……
“よのなか——”小林霜月几乎在决字出现之前,就取到了歌牌。
“よ……”
事实证明她没有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