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枫染龙田川,潺潺流水深。[3]”

    熟悉的声音在台上响起,稚嫩的声线遵循着和歌唱诵特有的节奏,清晰、甚至应该说干净地将每一个音节吐出,却没有丢失属于和歌原本作者的感情。

    随着后半句和歌的结束,榻榻米上无数弓起的脊背、紧绷的肌肉令空气都跟着沉重起来,泷川雅贵仿佛又被拉回站在靶前屏气凝神的时候。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命令,挥牌、或者箭矢离弦……

    “憂かりける——”

    “神前空祷告,怨尔仍无情。初濑山峰下,偏遭凛冽风。”[2]

    这是一首讲述着贵族女子向神明祈祷心悦之人青睐,可刚从山上吹来凌冽的寒风好像已经给出给拒绝的答案。

    本应与儿童声线并不相合的恋歌,从小林霜月口中婉转流淌而出时,却好像能身临其境体验到那种明知求不得、又忍不住怀着憧憬而向神明祈愿的复杂之味。

    虽然少了一些“恋”的酸楚,却也足够令人惊叹,

    “啊!小月好厉害——”绫濑千早取到牌没忍住揉了揉耳根,“虽然不太懂,但是感觉好清楚,决字好像从眼前浮起来了!”

    她的赞叹几乎是喊出来的,跪在和室中间与一位年轻男子对战的原田老师站起来捡牌,也笑着推眼镜附和:“看来今天录音机坏了是我们赚到了,说不定小月以后会成为很有名的读手啊……”

    “那我们白波会的有福气了,可以最先熟悉小月的声音,那都先人一步啊。”

    台下的成年人也好,未成年人也是,善意的夸奖和逗弄的打趣弄得小林霜月耳根子发烫,尤其在看到含笑盯着她的泷川雅贵后羞耻感更是快将她吞没。

    她很少被夸奖,曾经被教导的谦虚和恶意打压让她不擅长成为众人瞩目的存在。

    可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初濑山峰下,偏遭凛冽风。”小林霜月清了两下嗓子,重复上一首和歌的后半句,原本松散的气氛立刻重新凝滞起来。

    没有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集中于她。

    小林霜月站在这里,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渴望存在。

    “辛苦了,喝点水。”绵谷新在最后一组分出胜负后,立刻给小林霜月递上矿泉水,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只是忍不住在和太一分出胜负后坐到距离声源最近的位置,想把更多的和歌装进耳朵。

    “谢谢。”渴得厉害,小林霜月没和他客气,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才惴惴不安地询问,“我真的读得还可以吗?”

    “真的啊!超厉害,比东大里小学歌牌比赛的读手老师还要厉害这么多!!!”绫濑千早冲到跟前来,双手在身前画圈,做出她表达的厉害有那么多。

    呜呜呜笨蛋直球女主是不会骗人的,小林霜月想到这里整张脸都泛起红色,支支吾吾说出感谢。

    “可惜录音机坏了,不然都想要录下来的程度。”原田老师扶住小林霜月的肩膀,鼓励道:“月酱这个年纪能够将歌牌感情表达得这么厉害,也是一种天赋哦,期待在赛场上聆听你的和歌。”

    “原田老师,能让小月老师再来一次吗?”

    “我也还想再来一局……”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小孩子的嗓子可经不起这么用。”原田老师转头凶完又笑眯眯转头回过头来笑着嘱咐,“今天辛苦月酱,回去多喝水,天已经完全黑了,你们都早点回家吧。”

    小林霜月和藤冈春绯走在前面,泷川雅贵跟着她们,虽然不是故意却也听到了两个小孩小小声的对话。

    “我真的读得很好吗?是不是原田老师只是想安慰我。”

    藤冈春绯不可思议地歪头:“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很担心大家只是怕我难过才会这种话哄我。”

    “那霜月夸我的时候也是因为怕我难过,想哄我开心吗?”

    “怎么会,你怎么这样想——”小林霜月话说一半,看到春绯直白的眼神,转开头,“就算我会这样哄别人,也不会哄春绯。”

    藤冈春绯牵住女孩的手,“所以我也不会哄你,如果别人的称赞让你如此不安的话,我可以每天都夸奖你哦,就像你做的那样。”

    时不时就会夸春绯可爱、聪明,自认为每天都在散发母爱逐渐藤冈凉二化的小林霜月一噎,“都说了我没有哄你!”

    “我也没——”

    小林霜月羞愤地还想反驳句什么,系统叮铃一声打断她。

    【宿主讨论度提升127点,请再接再厉。】

    不是,这又是怎么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