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捡那枚歌牌,与绵谷新的手撞到一起,灼热的温度令她心下一惊:“新……”
“嗯?”
绵谷新虽然脚步停下,毫无多余情绪的冷漠眼神已经回到竞技线前,小林霜月只能扯扯嘴角,“加油。”
若宫诗畅下午观赛一直坐在小林霜月身边,见状也无法再说风凉话,“新的样子有点奇怪。”
“他的手很烫,可能是发烧了。”
“那要申请暂停比赛吗?”
小林霜月摇头,“他自己都没有喊停,我们怎么可以拖后腿。”
“抱歉,我要移动歌牌了。”绵谷新大幅度更改自阵中歌牌的摆放,在面对“つき”和“つく”两张友牌时,毫不犹豫将后者送出。
周防久志眉头一挑,毫不吝啬指导:“拆开友牌是不错的选择,但是面对我的话其实放在一起挥出对你而言更有利吧。”
“我说过太执着、太想抓紧的事物,更容易弄丢。”名人晃晃他的手指,“这是由很多论据支撑出来的观点哦。”
绵谷新的回答模棱两可,“也许是吧。”
“悠悠神代事——[1]”
“秋来田野上——[2]”
“抱歉,我要移动歌牌。”约莫十来首和歌后,绵谷新再次更改自阵中歌牌的摆放。
他发现了周防久志是“感觉”非常好的类型,记忆力算不上强项,在多次更改歌牌摆放后,后者逐渐从进攻转为防守。
绵谷新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分析利弊后依靠对自阵歌牌的熟悉拿下数枚。
“仰看无情月——[3]”
“烂熳樱花放——[4]”
两人像是商议好了似的,不再越过中间的楚河汉界一步,随着和歌的减少,被读到自阵歌牌较少的绵谷新还是落入下风。
运气好似也不肯站到过他这一边。
“神前空祷告,怨尔仍无情……[5]”
寂静在和室间蔓延,这不是第一枚空牌,却是一枚谁都没有挥臂的空牌。
空挥的声响、拍打榻榻米的动作都已经成为多余,唯有读手喉间的颤音回响。
“初濑山峰下,偏遭凛冽风。[5]”
“つ——”
声带不需要振动就能发出的清音刚从山城今日子老师的唇齿间泄露,拍打榻榻米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つくばねの……”
绵谷新一只脚完全飞起,整个人几乎在榻榻米上翻转,砸在牌阵上时,他所进攻的目标也顺势飞出。
故意将更在意的歌牌留在自阵,送出假装想要放弃的友牌,从而放松对手的警惕心,实际那才是绵谷新真正的目标。
周防久志微微睁大眼睛,“你很不赖嘛。”
绵谷新重新跪好整理牌阵,这一摔把他的意识都摔得有些模糊,摘下眼镜狠狠揉了把脸才恢复过来。
送出一枚歌牌后,挑战者与名人的剩余歌牌数量比来到4比2。
三首空牌后,周防名人率先取牌。
4:1。
大劣势。
但同样意味着下一首和歌读到自阵的可能性是敌阵的四倍,所以还没有结束。
少年漫的主角总是会在危机时刻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潜力,超越自我翻转逆境,打出happy ending的完美结局。
如果能赢、如果能成为名人……
“唰——”
沉重的手臂跟不上大脑,已经听出和歌是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成年人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擦过,带动纸牌像无法捕捉的蝴蝶飞远。
4:0。
周防久志推出自阵最后一枚歌牌,“多谢指教。”
汗水混合着另一种咸涩的液体低落到榻榻米上,没有读到的“つき”静静躺在自阵的右下角。
举目望明月,千愁萦我心。秋光来万里,岂独照一人。
明月普照大地,又并非独照我一人。[6]
他向对手、读手行礼,珍重地收好剩下的歌牌,融化一般软倒在榻榻米上。
可闭上眼前,为什么好像看到月亮在为我而来。
傍晚,比赛散场后小林霜月眼巴巴看着福井南云会的人把绵谷新背走。
泷川莲无奈安抚道:“好了,别再担心了,刚刚医生也看过了,只是因为压力太大造成的心因性高热,等他回去睡一晚上就没事了。”
“这怎么可能不担心嘛,因为……算了,哥哥你什么都不知道。”
在绵谷新晕倒的时候,小林霜月听到系统播报的讨论度上涨至三千的提示,可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做出了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担忧绵谷新的病是因为她、或者是强行更改剧情的代价,此时连肩膀都耷拉下来。
“是,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