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钱的重要性,所以这个打动不了他们。”
这是实话,牧民都很单纯,他们一天的日常就是放牛羊,跟牲畜打的交道都比人多。
也没有城里复杂的利益关系,人际网稳定又简单,更没有物欲,所以行为逻辑直白。
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就像是驱赶,因此他们会不满。
毕竟有自己的信仰,而世世代代生长的这片土地,就是他们的信仰。
江昭他们现在的行为,在牧民眼里,就是在剥夺他们的信仰,是最坏最恶毒的人。
听他这么一顿解释,姜武一点没听进去,什么信仰不信仰的,笑出声:“那说明你们钱没给够,血本没下到位。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爱钱的。”
林徐广无奈笑笑:“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真的不一样。”
孙南安眯着眼,皮笑肉不笑:“既然他们听不懂人话,爱听牲畜的话,那就别跟他们讲道理了,直接全弄走,好处又不是不给他们。”
江昭直说:“我们先去看看那里怎么样吧,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孙南安睨了他一眼,切了声。
林徐广点点头,又介绍了些当地的状况,三个小时到了“老风口”草原,正好天也亮了。
刚过六月,这里的草色已经青黄透着淡绿。
不远处,是几条蜿蜒河流,河中有石块,河流急促,会拍在石头上激起浪;河的另一边,一群群牛羊和马,大的小的都有,饿了低头吃草,渴了就喝这水,自然生长。
草原尽头能望见连绵的远山,山头到山脚,裹满了树,密得连缝都看不见。
后来林徐广解释说,因为这里常年有风吹过,风势时烈时不烈,小风能吹动草浪翻涌,大风就能吹翻牛羊棚和外屋,所以叫”老风口”草原。
当地牧民在这搭建过防风的石墙,他们的地标就是这面墙,有六十多米长,也是隔开牧区和生活区的划分界限。
林徐广带着他们走进这面墙,墙外是大规模的放牧,里面是牧民扎营的毡房。
那些毡房的门大多朝着同一个方向,向着山的方向,也就是风吹的方向。
门口还系着些五颜六色的风马旗,风一吹,就呼啦啦地响。
毡房门口都堆着些干牛粪,江昭注意到了,不理解这是什么风俗,下意识想到了……是留着吃?
林徐广把他们带到长老所在地,孙南安跟姜武先进去,对江昭说:“你谈生意这方面不行,我们先进去看看他们态度,到时候再一起商量。”
江昭没什么表示,毕竟跟牧民对接的主要人也不是他们,而是当地各局。
江昭往外走了走,看了圈,一小阵风吹过,脚下的草在跑,他的头发他的衣服,在轻微飘动。
他觉得很舒服很放松,这就是惬意的感觉吧,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这里没有高楼,是广袤的,也没有四面八方压来的无形围墙,是自在的。
就是很简单的一方开阔天地,他好像莫名喜欢这里。
那些毡房的周围,牧民进进出出在忙碌。
江昭观察了一会。他们会去牛棚挤牛奶;会修补毡房的围毡;女人会去河边洗衣服,肥皂和木棍,再挂着晒;小孩穿着各异又大同的民族服饰在外面跑来跑去。
还有的在策马驱赶牛羊变换放牧的方向。
他继续往上走,到了一座山头,这里有三个毡房,不大。
周围有一个马厩,很大,马很多,马厩外就是牛羊,零零散散的。
他看得出神,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留在这。
突地,被一道声音拉回了思绪。
细软细软的糯糯音从隔壁毡房的方向传来。
女孩问:“你蹲在这做什么?”
江昭闻声回头看,女孩身高不高,在一米五多点。
她躲在屋里,就露出个脑袋,似是有些胆怯他这个不一样的外来人。
江昭看着那张圆乎乎的小鹅蛋脸,脸颊晕着些健康的粉,那双圆又黑亮的杏核眼,正清凌凌地看着他,像是充满好奇又不敢多问的小受气包。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程念,也是他往后无数个挣扎悔恨的日夜中,所朝思暮想的那抹白。
江昭斟酌了下词,答:“我来…玩。”
程念信了,点了点头,又盯着看了他一会,才慢慢走出来,小声说:“最近又有坏蛋来,你要小心,他们会把你赶走的。”
江昭听出来了她嘴里的坏蛋是他们,轻咳了下,笑着问:“是吗?那你还敢随便跟我说话?”
说了两句话,她就像是卸下了防备,走近了些,笑嘻嘻:“阿妈不在,不然我是不敢的。”
江昭倏地一笑:“你汉语挺好的。”
她用力点点头:“嗯!我的姨姨可是在外面上过大学回来的,现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