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低嗤一声,接了过来放桌上,碰他酒瓶:“除了赌和嫖,其他两样都干。”
张扬才不信:“你没找过女人?你这工作没时间谈恋爱,女人也不找一个?唬谁呢?”
江昭笑笑没说话,闷了一瓶,有些过瘾。
张扬也不追问,转开了话题:“我去让张叔炒点菜,本想着带你下馆子的,但景区的饭菜……”
他突然想到那个场景,厨师的汗,如雨下一样往锅里滴,他啧啧了几下,及时打住:“还是算了吧,还满人排队。”
“张叔还在这?”江昭心里吃惊,面上不显的问。
因为张京那会天天说着要去大城市潇洒,在这只是过渡期,没想到渡了七年了。
“嗯,他在这当保安了,今天他休息。”
“我也去看看他。”
江昭站起来,跟着张扬往外走。
对方想了想,说:“也行,那就一起去,正好就在张叔那吃吧,我们仨聊聊,这些年没见了。”
张扬带着江昭来到张京的住处。
是保安室二楼的一间小屋子,厨房共用,一共三个人轮流换岗,算是合租,钱从工资里扣。
张京今年六十七了,光着上身,看不出老,就是胖了很多,满身横肉,二百多斤了。
记得那会,他还瘦得像个杆子,修马蹄的。
张京心态一直很奔放,第一次见面,常挂嘴的口头禅就是只要不死,就算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不是自己的都没事。
“诶,甭提,三年前我老婆就跟人跑了。”张京现在说。
张扬没忍住,嘎嘎笑出声,用胳膊肘捣江昭:“你这人,怎么一来就提张叔伤心事儿?”
江昭也的确是意外了,举杯自罚了一杯。
张京无所谓地挥手,说孩子还是自己的,都有孙子了,已经上幼儿园了,在市区,儿媳是体制内,他们一家还算过得不错,他就在这当保安,天天乐呵乐呵。
张扬多嘴问:“那你儿子现在干嘛?”
张京说:“他长得不错,在酒吧呢。”
张扬:“……………”
张京看他这表情,知道他想歪了,解释:“你想啥呢,他是调酒的,不是鸭子。”
张扬这才顺口气:“吓死我了,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瞎前呼后应了?”
三人推杯换盏聊着,江昭突然问:“张叔,你这些年,见过程念吗?”
不对……问不出来的…因为她本名不叫程念。
程念只是她的汉名,她说只跟江昭一个人说过这个名字。
至于她的原名,她说很长很长,就没提过。
张京疑惑:“程念?没听过。”
几瓶酒下肚,江昭说话更少了,张京跟张扬聊天聊地,聊到七年前将现在这块地划成景区的时候了。
“那事儿死了好多人呐。”
听到这句话,江昭心口一疼,后背也绷直了,张扬以为他喝多了,倒了杯水。
张京继续说:“那些牧民不是一直不愿迁,政府跟旅游局后面没耐心,就强制性地赶,闹得啊,那叫一个大。”
他缓了缓,喝了口大的:“牛羊都死了一大片,就我们前面那山头一家,全家都被逼死了,其实是生病死的,但归根结底不就是他们老上门逼的?最后就剩了个女娃,我还跟她聊过几句,也不知道哪去了。”
张扬那段时间不在襄塔,回来后才听说过这事,他和江昭跟孙南安大干了一场,后面那件事被压下去了。
那时网络不如现在流通量大,不是那年的本地人记不得这事,也不晓得。
江昭低头,脸埋进臂弯,呼吸不觉急促着。
仿佛张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剜在他心口上。
这些年,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张模糊的脸,其实并不模糊,只是他不敢清晰地想起来,时间长了,就习惯去模糊了。
“小昭,那女娃不是跟你玩得挺好。”张京话说一半,突然想起这茬,伸手戳了戳趴着假醉的他:“后来你们还有联系不?”
江昭脑袋一嗡,没动,张京不知道他嘴里的程念就是这个女娃,只说:“没联系了。”
的确没联系了,那件事后,程念就失踪了,他就退了股。
后面一直让局里的朋友找着她,整整找了七年,年年问,那边年年都是以没消息这三个字给出回应。
最后那边也烦了,解释说:“算了吧小江,他们那是偏远牧区,离那户籍办理部十万八千里,那年代交通又不行,他们连身份证都没有,给你的还是假名,就算是真名,也找不到啊,我这边会一直给你留意,放心吧。”
这件事聊了会就结束了,又聊到张扬,聊到他两年前辞了支教当起了领队。
张扬说:“那会刚毕业,殷萱非要回来当支教,我脑子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