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说谎。你是怕我伤心对吗?”秋止雾抱臂撑在桌上,眸光灼灼闪烁,话语步步紧逼。
容渊耳尖红的发烫,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是这间房太小了,闷得慌。他喉结一滚,一时语塞。
秋止雾继续乘胜追击。
“师父,你喜欢我吗?”
容渊猛抬头,眸中盛满惊讶,颈间青筋骤起。他倒吸一口冷气,沉吟半晌,羞恼吐出一句。
“看来你还是没变,喜欢胡言乱语。”
随后他慌乱遁走,步履飞快,发间玉簪乱摇,连带着衣袂翻涌不止。
入夜晚风清凉,可他只觉得周身燥热难耐。
最要紧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从前,秋止雾问出这个问题,他只会轻蔑一笑,转身离开。可不知从何时起,容渊发觉自己的情绪竟能被她牵动,甚至受制于人。
回房后,容渊将壶中茶水昂头饮尽,晶莹水珠挂在他唇瓣上,更添朱红颜色。他尤嫌不够,只得坐在桌前扯了扯衣襟,贪婪的感受着徐徐晚风吹拂。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竟也渐渐失态了。
夜晚终究归于寂静,除却鸣蝉三两,几乎再无声响。
司府祠堂在后院深处,门口有两家丁看守。他们也困顿不堪,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冉远影黑衣覆面,趁人不备,从墙根翻进祠堂院中。
大殿内空旷无人,却灯火通明。成排的灵位,在地上倒影成一个小山包,乍看下有些瘆人。
冉远影顺着墙根摸索敲击,终于摸出左面墙体空洞,背后应当另有空间,只需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即可。
他环视祠堂陈设,视线最终落在桌案两侧的小麒麟上,借着灯火,他发现其中一个锃光瓦亮,而另一个略显暗淡。
他走过去摆弄,发现较亮那个居然可以拿起来,而下面赫然是一道拉环。他伸出手一拉,左侧暗门缓缓打开,一条向下的阶梯随即呈在他眼前。
冉远影拿着火折子下去,越往下走越是阴暗潮湿。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也逐渐感到浑身不自在。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许久,一根火折子的微弱光亮根本于事无补,直至眼前出现另一道石门。
他一拧机关打开那刻,耳畔骤然响起一阵空灵女声。
“你是谁?”
那声音虚弱不堪,回荡在空旷密室中,惊得冉远影打了个寒颤。
他循声照过去,下一幕,差点没吓得他把手中火折子丢掉!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头发散乱的女子贴在他脸前,目光空洞无神,但眼白里尽是红血丝。她整张脸瘦到两腮凹陷,没有一丝血色,身形瘦骨嶙峋,脚步虚浮,如同鬼魅般游走。
《山海经》中的精怪也不过如此。
冉远影仔细看去,才发现她衣料整洁如新,站在地上与常人无异,只是有一只手被铁链拴在墙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有人派我来救你出去,你怎么样?”
石室中有微弱烛火,陈设如同一个小房间,桌案床榻一应俱全。那根铁链也很长,足以让那女子在这间房内行动自如。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哼出声:“我?还活着而已。谁派你来的?”
冉远影想着,尚且不知此人是谁,还是不宜暴露身份为好。他声音冷峻:“我们不问贵客姓名。”
“又是醉霄宫的人么?”女子声音虚浮,眼中却有些欣喜。
“你知道醉霄宫?”
“回去吧,这些年也不是没试过,醉霄宫没人能近得了那老东西的身。你,应当也没这个本事。回去告诉她,我很好,走吧。”那女子退步回桌前坐下,眨眼间落下一行清泪,笑容苦涩。
“你是说,司家家主?为何要近他的身?”冉远影有些不解。
那女子晃了晃腕上铁链,他便当即明白,钥匙应在司家家主身上。
冉远影点头会意,说道:“我先回去禀明情况。过几日再来救你出去,保重。”
他的身影愈走愈远,消失于黑暗之中。走出密室时,他捎带熄灭手中火苗,将祠堂一切复位成原本样貌,又蹑手蹑脚翻回后院。
此时已至丑时六刻,冉远影还是先回了趟自己卧房将衣服换下,随后才轻叩了叩秋止雾房门。
容渊走后,秋止雾原本想着再读读那本《楞严》,但没一会儿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门前身影,醒了醒神,赶忙倒了两杯茶水,低声说道:“进来吧。”
他甫一进去,秋止雾便往他面前推了一盏茶,示意人坐下:“可见到人了?”
“是位女子。看不清年龄,面若枯骨,模样可怖,她是谁?”冉远影抿了一口茶,面色有些凝重。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