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朵蓝绸系成的芙蓉呈现在秋止雾眼前。
东方烁收剑解下蓝绸,将花递给她道:“以此芙蓉赠公主,愿两国世代交好,万世永昌。”
秋止雾捧过蓝花,对人敬酒:“愿两国国力如同太子之舞,扶摇直上,盛大恢宏。”
一时间,台下掌声雷动,四方宾客皆喜笑颜开。唯独容渊,神色淡然,笑意不达眼底。
他放下酒杯,转身出去透气,恰撞见殿外后院,倚栏望月的冉远影。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边走过去边说道:“冉公子怎么在这,武学至高者,见不得旁人在眼前卖弄么?”
冉远影往后靠了靠,拿起酒袋饮了一口,轻蔑一笑:“你都看出是卖弄,又何足挂齿。倒是国师怎么也出来了,是见不得有人卖弄到公主眼前么?”
“出来醒酒罢了。冉公子若也想在公主面前露脸,我可回去为你请旨,比送荷包管用。”
那日街上,小童也这样哄骗过容渊,说是买给心上人,保准能成。他婉言拒绝,便在秋止雾来时瞥见了腰间那一枚鸳鸯荷包。
小童递给他的,也是这一款纹样。
“我们少年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不劳国师费心。国师还是担忧担忧仇家的事吧,虽然北燕东宫安全,可难保回去路上,不会有人再动手。”狐狸眼眯成一道线,清冷月色下更显狡黠。
容渊袖下的手逐渐攥成拳,却面不改色道:“回去路上有冉公子保护在旁,我又有何惧?”
二人一番唇枪舌剑,宴席也落了尾声。月色清明夜风宁,喧嚣散去,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东方珩身弱,与司千书分居已久。这日饮了不少,因而夜半还在咳,他却不许人侍奉。
寝宫后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头带兜帽的男子,他为东方珩倒了一盏茶递上。
“陛下,润润喉吧。”
东方珩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似是对来人并不意外:“你来了,路上没人看见吧。”
兜帽下露出个轻蔑的笑:“陛下是担心,臣功夫不如东方烁么?”
“烁儿只是花拳绣腿,比不得你。只是宫中人多眼杂,你贸然前来,可有什么事吗?”
“陛下为何执意要对容渊动手,此招太险不说。若容渊死了,秋止雾以接手星机门为由,拒绝和亲,岂不是适得其反?臣以为,已经跟陛下解释的很明白了。”那人语调不疾不徐,分明没将北燕皇帝放在眼里。
东方珩又咳了一声,才说道:“朕等不及了。太医不肯告知实情,可朕自己却知道,这副身子撑不了多久。容渊死了,秋鹤失去得力助手,也会乱了阵脚,只会更着急将秋止雾嫁过来,不是吗?”
“你看朕,为今哪还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前不久,司千书又提拔了一名亲信做盐官。只怕再拖下去,这北燕,迟早会成了司家的。”
那人从怀中掏出个匣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圆滚滚的药丸,他一并递给东方珩:“这是醉霄宫养神丹,能助您延年益寿。陛下放心,臣定当为您解决心头大患,助您重整江山。”
另一边,东宫后院,亦有几人未眠。
秋止雾轻叩了叩容渊房门,低声唤道:“师父。”
容渊正脱下外袍,独留了件月白色里衣,再允人进来实在不妥。他隔门问道:“什么事?”
“师父要睡了吗,那我明早再同你商议。”见好像容渊并不欢迎自己,她也颇识趣的不再打扰。
正转身要走,只听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容渊将外袍搭在肩上,披发持手,立在门口侧身让路:“长话短说。”
容渊身形清瘦,晚风盈盈一吹,衣料也跟着摇曳。
秋止雾进屋坐下,也不大好意思去看他,便直直盯着面前茶杯,说道:“师父,我们好不容易来北燕一回,我不想住皇宫里了,况且还是别人家的,很不自在。”
容渊以为她口渴,白皙指节勾过茶壶,为她斟了一盏放在面前。
“公主想去哪儿?司家?”
秋止雾抬眸恰对上他收拢外袍,眼中满是惊喜,还不等她问出疑惑,容渊便轻轻笑开:“公主自启程那日,就对司家过于好奇。我猜,你是为了司家二小姐。”
眼前人神机妙算,自然什么都逃不过他法眼。
秋止雾抿唇一笑,眼眸亮莹莹的:“是啊,我想找到她。师父,愿意帮我吗?”
“理由。”容渊缓缓敛笑,把头撇过去不看她。
她指背托着下巴,沉吟半晌,终究摇摇头。杏眸如星般熠然,倒映在茶碗水面中。
“师父上次让我照顾容洇,也没有理由啊。做师徒不就是这样,你帮我一回,我帮你一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