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秋止雾望向面前那盈盈风骨的人,心中有许多不明白。

    她原本推测,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容渊昨天下的药有关。

    毕竟凌朗作为宗门出类拔萃的小师弟,上场前还自信昂首,倒下的实在蹊跷。

    可容渊这般态度,倒让她有些拿不准,也不好全然得罪于他。

    秋止雾只好扯开话题,缄口不言刚才意图,又佯作委屈的模样,泪眼婆娑地看向容渊:“师父你好凶啊。”

    仲裁台上几位长老离开后,会场内秩序哗然。

    负责记事的长宁县官前来请容渊回去坐镇,说是虽有突发状况,但大会进程还得继续。

    秋止雾见状也不再逗留擂台上,还先发制人,噙着可怜楚楚的模样走回帐内,似是容渊给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整个下午,会场内一切都如常进行,容渊甚至没有再看秋止雾一眼。

    难道自己失算了?容渊根本不吃绿茶那一套?

    不过比起这些,此刻更让秋止雾忧心的,是未知的危险。

    此时距离《武道大会》副本结束还有六天。

    凶案尚未发生,但原本平静的长宁,已然见了几分血色。

    万安客栈内,冉远影面色凝重地站在凌朗床头,看着床上人睡颜憔悴,唇色苍白。想的却是无相宗首战就这样落败。

    其实龙尾功夫平平,但手中双刀是个宝贝,锋刃快而利,这才给凌朗留下个不浅的口子。

    方才在医馆问起,凌朗说是比试时左腿忽然如同抽筋一般生疼,这才摔了下来。

    凌朗平日神龙马壮,体质不凡,从未出现过这般情况。

    显然,是有人用了下作手段。

    醉霄宫有一剂药丸,名为软筋散。化水无形,无色无味。想来凌朗应该就是中了此物。

    而这几天凌朗专注练功,几乎没有出过客栈,那么给他下药之人必然就在客栈当中。

    “星机门?”冉远影兀自猜测,脑海中迅速划过几张面孔。

    他想,或许其中有人,已然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武道大会第二天。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来长宁的小商贩便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推着车穿梭在街头巷尾,准备抢占个好地方。

    一位卖糖画的大爷推着小车从巷口穿过,余光却似乎瞥见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倒在巷尾堆积的麻袋上。

    大爷眼花看不清楚,本以为是醉汉,想走到巷尾把人叫起来。

    还没等走近,他便看见地上有一道红线,从醉汉腿下一路铺到脚边。他用脚蹭了蹭,才发现哪里是什么红线!分明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大爷身子猛地一颤,抬头顺着一路血迹看过去,赫然看见那躺着的人身上有多处伤口,道道鲜红刺眼。

    紧接着一道尖叫声直冲天际,大爷被吓得直直窜出巷子,大喊道:“不好啦!死人啦!”

    龙尾死了,在长宁街角一条小巷内,死状凄惨,死于刀伤。

    消息传开后,武林各派人心惶惶。

    身在万安客栈的众人,是最晚知道消息的一批。

    秋止雾正在房内梳洗,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直直冲向容渊房中。听声音是元衍之,他边跑边喊道:“师父,不好了,出事了。”

    秋止雾手中篦疏“啪嗒”一声掉在妆奁上,白皙葱指颤抖着点开小光点,一串文字随即入目:

    《武道大会》

    已触发凶案,请顺利找到真凶。

    倒计时:5天。

    “果然……”秋止雾心思一沉,放下篦梳抬脚出了房门,便撞见容渊和满头大汗的元衍之正要下楼。

    “师父你去哪儿。”

    容渊并没回答,只顾快步往楼下走。

    倒是元衍之停住脚步解释道:“龙尾死了,师父是武道大会的长老,还是国师,得过去现场看看。”

    “竟是龙尾……”秋止雾嘀咕出声,随即提裙一路小跑去追容渊。

    他正给马解着缰绳,似要骑马过去。

    “师父,我也要去。”

    容渊看向挡在马前的秋止雾,神情严肃,眸光冰冷:“让开。”

    “我不会给你添乱的。”秋止雾见他并不打算带自己,索性心一横,踮起脚尖凑到容渊耳边低声说道,“我看见师父下药了,带我去,我们合作。”

    丹凤眼底忽而闪过一瞬狠戾,他俯身贴近秋止雾侧脸,吐息化作氤氲雾气触及她娇靥:“你想干什么?”

    “我猜师父不是凶手,我只想找出凶手。”她并不是在试探容渊,而是以一种极肯定的语气说出。

    少女微微昂首,明眸对上容渊视线,眸光坚毅果决,没有丝毫畏惧。

    他略有一瞬的沉吟,随后脚踩铜镫翻身上马,白袂飘渺带起徐徐微风,一双宽掌便呈在少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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