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晨津沽县令提出补偿众人车马,却被秋止雾拦下,振振有词道:“我们同乘一驾车足矣,方便照顾师父,你赔冉公子一匹马就是。”

    常缨本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却没想到上车后,空间确实略显逼仄。只因容渊一条腿回不了弯,需得横着。

    但二位姑娘都不是挑剔的性子,尤其是常缨。

    比起这些,她发现秋止雾今日颇有些不同,等车行稳后,她用手肘碰了碰人,问道:“师妹,我发现你今日格外开怀,可有什么喜事,跟我和师父说说?”

    这一席话让车内两个人都心跳加速,秋止雾的脸更是霎时间似剥了皮的桃瓤般,透出水嫩的粉。

    她暗暗瞟了一眼对面,容渊将头埋得很低,羽睫遮住眼底神色,却掩不住微微勾起的嘴角。

    真想给他一脚。

    秋止雾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正编好理由开口,却听见车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似来的很急。

    她担忧又是什么贼匪,掀开窗帘去看,只看见一匹白马闯入视线。

    还未窥见马上面貌,便先有一道灿阳垂下,熠熠光辉映在人发丝间。

    再逼近时,少年看清倚在帘内斜望的面孔,顿时眉目舒展,笑意绚烂,似天边晕开一抹霞光。

    只听他一声刹马,问道:“公主,你可还好?”

    “你怎会来?”先开口的是从队伍领头循声赶来的冉远影。

    东方烁□□马速放缓,与一行人并驾,说道:“听闻几位昨日遭遇山匪,我奉命前来护送诸位回京州。”

    燕都距此足有百里,哪怕昨夜出发,也必定是不眠不休赶来的。

    冉远影侧目一瞥,看他依旧一副龙马精神的样子,不禁拧眉道:“太子,莫非是不信任我?”

    “京州!?你要跟我们回京州?”秋止雾却抓住另一个重点,双手扒在窗框上问道。

    “是啊。此行路途遥远,大家不必叫我太子,只唤我阿烁便可。”

    这一路上有人欢喜有人愁,秋止雾对他虽不算厌烦,却也断然称不得喜欢。容渊亦在车内一语不发,连上扬的嘴角都压平下去。冉远影更是不知为何,连话都很少同他讲。

    好在还有元衍之和常缨,两颗没有多余心思的小太阳相伴左右。

    可这么下去亦不大好,于公他是友国太子,于私秋止雾觉得也不能搞孤立。

    因此,他来的头一天夜里,秋止雾便将人邀至一间酒楼,看似接风实是送行地摆满山珍海味,问道:“你,当真要同我们回京州?”

    东方烁抬手捻开茶碗盖,匀开上层浮沫,明眸映在水中,笑说:“自然。”

    “既然殿下敞快,那我便也开门见山。”秋止雾长睫微扫,顿了顿,语气和缓道,“回朝后,我便会向舅舅禀明,不愿和亲之意。届时倘若殿下在场,只怕场面尴尬。”

    话中赶客意思明显,东方烁却也不恼,只眼神黯淡三分,放下盏盖轻抿了一口茶。

    “我自幼恣意快活,不愿受人拘束,是以明白公主所言所想。但我兄弟姐妹寥寥,整日闲居东宫甚是孤寂,好不容易遇到一群年纪相仿的玩伴,你只当我是随行到南周的游客便是。”

    末了,他抬眸望向秋止雾,眉目流转,如春雪初融:“你不愿嫁,我亦不会强求。”

    与人对视的刹那,秋止雾指尖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同样都是漂亮俊逸的眼眉,但东方烁的却比另外两人,多了一样真诚。

    她轻咬下唇,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希望殿下在南周尽兴开怀,不留遗憾。”

    “都说了,既是游客,唤我阿烁便是。我也一样。”东方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拿起酒壶斟了一杯,“不过,该唤公主些什么呢?”

    “清风。”

    “好啊,清风。要饮酒吗?”

    上次酒后失态还历历在目,她便连忙摆手回绝。

    而后二人相谈甚欢,确实打消几分秋止雾对他的成见。眼瞧暂时风平浪静,她也卸下心防不再担忧。

    直至回驿馆时,常缨将她拦在门口,一路引去容渊房中,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常缨替二人关了门,秋止雾环视房中,只两根烛火,并不明亮,再看容渊,更是面色阴沉,他指尖有节奏地点着桌案,声音如坠冰窟。

    “饮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