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少女柔婉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浅滩,乘着徐徐晚风,穿透金纱绣线的缝隙,传到人耳朵里。

    容渊耳尖轻颤,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所描述的画面。

    他亦是没见过海的,也想象不出具体的样子,拼来拼去,竟原原本本浮现出个秋止雾的影子。

    她两靥生娇,笑容似池塘中绚烂摇曳的菡萏,纤细指节掐着盈盈裙摆,脚踩柔软沙石朝他跑过来,口中唤着:“师父——”

    恍惚间,他真听见这么一句。

    等他撩起轿帘,才发现,是常缨在远处唤他。

    常缨站在海滩上,朝这边欣喜的挥手:“师父,衍之,下来看看嘛!”

    元衍之闻言,在车头与容渊对视一眼,嘿嘿一笑道:“师父,那我去了哈?”

    容渊颔首以应,视线顺着元衍之的步伐望过去,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漫步在海滩上,有说有笑。

    傍晚正是涨潮时,浪花再次卷来,冉远影追逐着秋止雾,笑得肆意开怀。

    而岸边人眸底乌黑颜色沉了又沉,朝一旁值守的禁卫说道:“时候不早了,有劳您,将他们喊回来赶路。”

    禀报声传入几人耳中时,常缨和元衍之先是抱怨了一声,而后望向一旁的二人,等候答案。

    冉远影一缕发梢垂到肩上,湿润海风一吹,带起青丝颤动,他抬眉道:“可玩够了,想回去吗?清风。”

    方才借着嬉笑,他询问了眼前人的小字。此刻海潮褪去,偶一喊出,倒颇有些暧昧气息。

    秋止雾却没放在心上,实是这个小字也取的正气凛然,毫无谄媚之意,总要好过叫其他更酸的名讳。

    她回望了一眼背后归于平静的海面,恰似一面偌大的玄镜。

    粉红色的夕阳余晖被洁白月华取代,粼粼光影自天幕投射而下,将海面劈成两半,神圣幽深,铺成一道通往彼岸的天路。

    如若海的对岸,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该有多好。

    她转回来时,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但只轻轻叹了口气,释怀般说道:“走吧。”

    容渊独自坐在马车内,等候的时间变得很长,直至几人的脚步愈发近,他的心跳声也愈发明晰。

    他眼中蕴着几分光亮,期待秋止雾能如往常一样,蹦蹦哒哒跳过来,吐出一两句抱怨。

    但并没有。

    车头处传来元衍之压辕地声响,只听后方冉远影平声嘱道:“清风,坐稳了。”

    “走吧!”

    随着他一声高呼,这队伍便又浩浩荡荡启程赶路。

    而在听到那格外刺耳的两字后,容渊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如一汪将要干涸的泉,死水无澜。

    虽是仲夏,但津沽夜间的温度并不高。林间瑟瑟晚风骤起,甚至吹得秋止雾周身生凉,因而紧紧和常缨贴在一起。

    二人紧抱间,她腹下响起“咕噜咕噜”地声音,便和常缨面面相觑,笑了出来。

    随后秋止雾清清嗓,朝车外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津沽城中?”

    冉远影答:“快了,怎么了?”

    “我俩有些饿。”秋止雾的声音幽幽从帘子后面传来。

    冉远影略一挑眉,说道:“其实还有一会儿,你们若实在撑不住,不如先垫一点糕饼?”

    “也好。”

    得到指示后,冉远影刹了马,回头示意车队停下。两个姑娘也纷纷从马车上下来,跟在冉远影身后,等人给她们俩拿吃食。

    容渊这时竟也破天荒的走下来,说是活动筋骨,实则余光一直跟着那三人。

    冉远影走到载货那匹马前,打开一个包袱,里面除却抵饿的胡饼,米糕,竟还有些风干的肉条。

    秋止雾正要伸手去拿……

    蓦地!一记飞刀从林中飞出,又快又准扎到眼前棕马上。

    冉远影大喊一声“不好”,同时迅速提起剑,挡到秋止雾身前。

    那匹马吃痛嘶鸣,将身上包袱抖落一地,不管不顾地直接向前方疯狂跑去。

    还不等身后禁卫反应,便见林中一伙黑衣人冲出,足足有二十几个,二话不说,提刀直朝众人砍来。

    眼瞧着三五个贼匪朝这边扑过来,冉远影虽应对自如,但身后到底还有两人。

    只见他一手挥剑,一手将两个姑娘挡在身后,欲要将二人护送回车内。

    行至马车旁边,秋止雾却担忧这马再受惊更是危险,便与常缨先躲起来。

    慌乱间,她瞟了一眼容渊那侧,只见他身前两名禁卫奋力搏杀,而远处一人拈起一记飞刀欲朝容渊处射出……

    电光石火间!秋止雾惊呼一声:“师父小心!”

    刀锋势如破竹,直向容渊逼近。

    还未等他看清,秋止雾便一个扑身飞过,将他向后压倒而去。

    随即,飞刀从容渊耳尖划过,扎在身后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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