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上,司千书宁愿冒欺君之罪将家族秘辛揭开,也要出言保全我们。足可见得,她是真心与你交换条件,并非做局。如此看来,内奸不是东方烁,便是冉远影。”

    她不置可否,反倒从中捕捉出一些可疑:“师父,你既然提前推测出是陷阱,为何不阻拦我?”

    “我?拦得住吗?公主说想要了解司二小姐,是为了马税。可却从头到尾,都没问过马税一事情况如何,是否有些舍本逐末呢?恐怕司千书不许条件,公主也会想方设法救出司二小姐吧?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了公主。”

    容渊淡然一笑,神色春风化雨般,望向秋止雾略带质问的眼眸。

    他虽看不透其目的,但他确定,此人于她十分重要。

    秋止雾有些心虚,把头埋下去假装倒茶,转了话锋:“那师父怎么能确定,内奸是他们俩呢?”

    “因为我知道,绝非你我。而阿缨和衍之几乎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更是绝无可能。由此,我们这边,便只有冉远影可疑。”

    “此番最大受益者便是东方珩。而东方烁他日临朝,司家之势,也难保不是威胁。他与父联手削弱母家势力,亦不足为奇。”

    容渊一番娓娓道来,为秋止雾解去诸多疑惑。

    她义愤填膺地点点头,说道:“我当时在殿上也觉得蹊跷,他明明是重要一环,怎么今日却并未牵涉其中呢?如此看来,竟是东方烁更为可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以为他是个好人。”

    眼前人敛眉不语,秋止雾又朝他投去一个楚楚可怜的目光。探出食指戳了戳容渊置在桌上的空拳:“师父,倘若此番马税谈不成,舅舅不会以此让我和亲吧?那我岂不是落入恶人之手?师父,你救救我啊。”

    容渊将手抽离,躲开她灼灼目光:“公主应当知晓,我亦是挣扎求生而已。”

    “可是师父更应当知晓!”

    “我心中想嫁之人,只有师父而已!”

    容渊正在饮茶,这话甫一入耳,他面色“噌”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四肢百骸汗毛赫然竖立。

    差点没把一口茶水喷出来,好在被他忍了下去,只是呛得不轻。

    慌乱中,他大惊失色地瞟了一眼秋止雾,只见少女眼眸沁水,两腮憋的通红,似乎也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她欲要上前帮人擦拭茶水,却见容渊左手攥成个空拳在唇边掩咳,右手连忙摆手将人远拒在外。脚下亦赶忙站起来,移到门口去,临走前扔下冷冷一句。

    “公主,休要胡言。”

    时值孟夏,夜风抚过时,便会吹开一两株含苞待放的花。若恰有蜂蝶落在花萼上,奔忙不休,嗡嗡振翅声便会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明显。

    容渊被吵的睡不着。

    他尚且记得几日前的夜里,一如这般,被秋止雾捉弄得辗转反侧。

    其实,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年来秋止雾的心迹。只是,从前他不喜欢,便视若无物。

    而今,一如他自己所言,自身难保,又怎敢奢求其他呢。

    两国边界往来密切,每日天不亮便有商贾拿着通关文牒交互进出。

    司千画与同伴一夜未曾停歇,于定州城外弃了马车,一路步行至此。

    过了这道门,即南周境内。她心心念念的新生,已然近在咫尺。

    司千画的心紧张如鼓乐大作,她头戴一顶白色兜帽,眼神怯懦,不敢与官兵对视,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那核查的官兵手里虽拿着两张通关文书,可见她模样,却十分可疑,因此多问了几句:“你们两个,身无长物,去南周做什么?”

    只见她身侧那容貌昳丽的女子眼里噙着两颗泪花,声如莺啼婉转:“官爷,奴家是去给妹妹治病的。你瞧瞧,前些年说是染了癔症,我散尽家财,寻遍北燕名医不得根治。只得去那周国寻寻法子了,唉!”

    见此人哭的梨花带雨,那官兵眉头一皱,往通关文书上勾了两笔朱批。

    艳阳自东方悄然攀升,微光披洒到司千画脚下,犹如一道指引新生的圣火。

    日光被隔绝在丈高城墙之外,城内一小吏驾马而来,在岗亭公示栏上一边贴着画像,一边高声喊道:“如见此人,立刻禀报!”

    画像上女子面若桃李,笑容定格在纸上,温婉娇俏。但此人,他们再也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