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昀没有对江越晴这一举动抱有什么期望。

    他的妹妹缺乏理智，做事不计后果。

    这本来不算什么坏事，但承担结果的会是一个七岁的小孩。

    最终小若还是接到了他这里。

    ……

    姜璃有些不太好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

    江行昀这个人，他主动说什么是他的事，但她自己显然没有被划进可以跟他畅谈家事的范围里，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现在原地解雇你让你走人明天就把工资结清汇到你的账户上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关系到小若。

    姜璃移开了视线，连转移话题的样子都很敷衍：“天气没那么热了，以后多带小若出来也是可以的。”

    摸了摸胳膊，又说：“就是下次得先喷些防蚊虫的药，这种地方蚊虫最多了。”

    她胳膊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包，但奇怪的是，周玲和小若都没怎么被咬。

    她皮肤白，胳膊上被抓了好多片红，注意到江行昀闻言就去看前面的小若，姜璃就又说了句放心。

    ——小若身上有一个蚊子包，她就直接带她回去了，不会在这待着的。

    江行昀看她一眼，应了一声，很公事公办地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都会算到你的工资里。

    姜璃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我不能再兑换其他条件吗？”

    江行昀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着头给胳膊上的蚊子包掐十字，长睫垂着，因为肤色很白，掐到的那片红就很显眼。

    江行昀收回了视线。

    “没有。”

    丝毫不留余地的一句。

    姜璃没有强求。

    ……

    收购项目的方案签署后江行昀就离开了公司，没用司机，他独自前往小若的心理咨询师那里。

    为了更好的治疗，这位心理学专家本该搬到老宅与他们同住，但江越晴突然回国，考虑到小若不一定适应，就暂且搁置了。

    这位儿童心理专家是中英混血，留学归来，温婉的外表为她的工作提供了便利，起码小若在第一次见到她时没有很排斥。

    今天是周末，有舞蹈课，姜璃在这时给他发来了微信——她又早早的去找小若了，还发了一张小若在画画的照片。

    江行昀收了手机。

    Teresa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集团总裁，示意他坐下，“小若怎么样？”

    “还不错。”江行昀回答的简洁有力：“需要我填写的文件已经发送给你了。”

    是Teresa自己制作的表格，用该观察一段时间里问诊对象的状况，这是江行昀传来的第三份，每一份他都写的非常认真，语言简洁却不敷衍，给了Teresa很多帮助。

    Teresa看了看手里打印出来的文件。

    “确实，不错。”她拿笔勾勾画画，突然问：“你有想过让小若回到学校吗？”

    小若是在两年前休学的。

    因为心理状况，她在一个集体里沉默不言，儿童天真不假，但对于小若来说，特别的照顾和刻意的疏离都不利于她的治疗。

    无论是怎样的学校，只要存在集体，这种状况就是无法制止的。

    江行昀质疑的神情被Teresa看在眼里，她笑了笑，示意他放宽心，“只是说可以有这个打算。”

    又说：“我也好久没见到江若了。”

    江行昀一般不会带小若来这里，Teresa会去到他们家。但他独自前来的次数不算少，因为有很多要和心理医生交涉的事项。

    江氏集团的总裁，帅气多金，但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Teresa心想。

    不过给的酬劳足够丰厚。

    像是为了缓解沉默的氛围，她笑了笑，笔尖划到纸质文件的某一栏，“据您所说，江若交了一个新朋友吗？”

    江行昀视线便停在了那沾染墨迹的笔尖。

    笔尖锋利，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墨点。

    “嗯。”他答。

    在私人心理工作室待了快要一个小时，江行昀才驱车回家。

    他手里提着一份蛋糕，Teresa对小若的心理状况做出了新的、还算不错的评估，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才一进门，江行昀就听到一声碎裂的玻璃声。

    心口不受控制空了一拍，来不及换鞋，蛋糕也被随意搁置在玄关，江行昀往里走，步子迈得有些大。

    碎的是玻璃杯，有一片沾染了血迹，姜璃捂着自己的手，听到动静才有反应，仰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呆。

    一旁的小若半跪在地上，神情难得流露出慌张，六神无主间见到江行昀，小孩马上喊：“舅舅。”

    江行昀不自觉拧了眉，快步过去先将小若拉起来：“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