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却在这时端着杯水来到了客厅里。
热水,用的是玻璃杯,看不出和上次给姜璃的有什么差别
但不会是同一个,姜璃比谁都清楚那个杯子的下场。
杯子应该是专门给客人用的,周玲这些天和她相处得还不错,见她淋雨,所以倒了热水。
姜璃盯着那杯水看了几秒,没有让周玲多等,伸手接过来,却没有喝。
她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不确定周玲是什么意思,这举动有没有经过江行昀允准,只说“我先走了”。
周玲便有些着急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姜璃的错觉,她先看了眼姜璃身后的江行昀,而后又道:“水不烫,不如就在这把药喝了,再着凉了。”
“不用,我回家再喝吧。”姜璃举了举手里的胶囊药盒和冲剂,仍是坚持:“睡前喝,睡一觉就行了。”
周玲还要再说什么,姜璃却打算离开了。
“马上周末。”声音来自她身后的江行昀,“你感冒了也会影响小若。”
于是姜璃就知道,周玲有没有征得江行昀的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她没有再拒绝,坐下来,在三个人的视线里老老实实地喝了成人剂量的感冒药。
姜璃走后,小若很快回了房间,周玲也去厨房忙活了。
客厅里很安静,江行昀看着桌上的玻璃杯,姜璃只喝了两口来吃药,剩下的半杯水还冒着热气,杯壁被氤氲湿气模糊。
江行昀忽而想起不久前。
他隔着被雨滴模糊的车窗,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被淋湿的姜璃。
姜璃是不是故意的——江行昀很难不这样想。
故意表现的很可怜,想看他会不会出现,再同意她的请求。
姜璃说他容易心软,他觉得这话用来形容他实在是滑稽可笑。
可他盯着姜璃的身影看了很久。
没有去旁边的店里躲雨,也没有联系任何人求助,没有慌张与急切,更看不出闲适,最常见的那股散漫劲儿也消失了。
像是没有一切情绪,她就那样站在雨中。
手里的银色链条有些反光,江行昀仔细看了很久,认出她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挂件。
车里男人眉微微敛起,忽而想到什么。
闷热的暑日,路边神色空洞的少女。
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行昀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搜索引擎敲下两个字。
网页上很快弹出很多图文,内容和之前陈京延给她看的大差不差。
江行昀看的很快,直到看到一张模糊的处分书。
他点开,放大。
江行昀目光在学校落款那里停了很久,始终沉默,最终他抬眼,视线掠过树下的姜璃,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姜璃。”
……
哪怕吃了感冒药,姜璃也没有睡得很早。
生物钟混乱,她没办法,只是难得有了点兴致,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看。
是个文艺片,导演拍得挺好,氛围潮湿压抑,男主演技也不错,另个主角是个小女孩,看上去年纪不大,因为剧情需要,脸涂得黑黑的,但很有灵气。
姜璃快看完的时候,薛听雨的电话也来了。
“怎么样,他去看那个比赛了吗?”
“去了。”
“去了,江行昀去了?”电话那端的薛听雨愣了几秒:“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去的,就纯碰运气啊?”
“哪能呢。”
姜璃声音有些低,她弯腿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自己的膝盖。
她洗过澡了,再好用的遮瑕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轻易的能让人看出她膝盖上的那块疤。
她皮肤白,膝盖处也看不到什么细纹,唯一的疤痕便有些显眼。
“你知道的,我运气一直不算好。”
姜璃这个名字,是她初中文凭的父亲翻字典取的。
他觉得取得很好,他们家在镇上开着一家水果店,姜璃小时候听奶奶讲,她刚学会走路时,姜父经常带她到店里,顾客见到就会夸,说好漂亮的小孩,再逗逗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姜璃,琉璃的璃。
姜父往往会这样回答。
然后就逗她笑,叫好多声璃璃。
他文化程度不高,却很满意这个名字。
只可惜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姜父出意外的时候,姜璃十二岁。
她那时放学后在少年宫学跳舞,弟弟虽然还小,但一半是交给爷爷奶奶看着——姜父总觉得她还小,不愿意让她放学后就回来带孩子。
那天下了雨,爷爷跑到少年宫来接她,这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