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和十年前相比,变化其实很大,虽然看起来依旧不靠谱,依旧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可的确是让人安心的存在了。
他独当一面,像个陀螺似的在高层学生与咒灵间游走,所有人提到他都会下意识皱眉,有他在时又会觉得无与伦比的安心。
身形愈加高大,脸蛋愈加俊美,一颦一笑都会轻易牵扯到夏油杰的心,欣慰的同时也会怅然若失。
悟好像……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人。
不会拽着人黏糊糊地撒娇,不会瘪着嘴像小猫似的生气,看似不靠谱,可他做事井井有条,偶尔的任性也是评估后确认不会耽误事情后才会做出的。
那么懂事,那么乖巧,没什么怨言就揽下十分重的担子,懂事得让夏油杰心疼。
所以他是有点后悔的。
离开咒术高专后,他也曾是有过后悔的。
但最了解自己的人莫过于自己。
夏油杰早在做出决定前,就已经斩断所有退路。
他料到自己会有这种时候,早已快刀斩乱麻,绝情又心狠地斩断所有退路。
重来一次。
夏油杰迷茫的同时又有些兴奋。
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自己轻易陨落,要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上一世他遵循本心,选择大义,固执迈入一条早就注定好结局的道路。
这一世他仍有此意,却不想做得那么决绝了。
至少……
至少和悟的关系不要那么僵。
夏油杰从没把五条悟当过敌人,他们是挚友,一直都是。
只是理念不同,道路也不同,说服不了对方罢了。
啊,说服。
他没想过说服悟。
悟就是悟,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谁都无权干涉。
总之,这一世,他不想悟只身一人挑起那么重的担子。
只是想,悟在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都有人可以倾诉。
他乐意倾听。
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却不料事与愿违。
悟死了。
他成了咒术高专的老师,悟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夏油杰当然不信,悟怎么会死?
可他亲眼见到尸体后,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穿过来一年。
披着咒术高专教师的身份生活了一年。
夏油杰像是行尸走肉,汲取着五条悟的味道提线木偶似的活了一年。
什么踌躇满志?
什么大干一场?
荒唐。
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执拗。
他以为自己控制不了杀光臭猴子的心,却能轻易控制这份深埋在心底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了五条悟死,却不能为了五条悟放弃大义。
可他从未预想过五条悟会死。
这条简单直白的讯息像一把隐形的利剑,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上,让他一刻也喘息不过来。
不是天道觉得他死了可惜。
天道觉得他死得太畅快,才会这样折磨他。
夏油杰机械又麻木地摸着猫,一下又一下。
现在,利剑落下,或许他也该从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清醒了。
“夏油,咒术高专不需要你的话,我随时欢迎,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喝一杯茶。”羂索撂下一句话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一人一猫呆在原地。
五条悟有些着急,他抬爪拍了拍杰的手臂。
走啊!万一还能赶上呢!
至少,至少也要救下美惠子吧……如果伏枥真的对她抱有感情的话……
手臂被猫爪用力拍了几下,刺激到旧伤,疼痛让夏油杰短暂地回过神来。
逃避没有任何作用。
他眼睫缓缓抬起,嗓音有些沙哑:“走,解决完就带你回家。”
另一边,新关村村内。
火光四射,生灵涂炭,死尸遍地,血腥味冲天,宛如人间地狱。
刚刚醒来,拖着一身残躯的堂本健太惊愕地看着眼前堪比末世降临的场景,低头看见一抹血,不知怎么触发到了不好的回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美惠子……美惠子……呢?
明明是白天,天色却阴沉得让人看不清路。
狂风嚎叫着,血腥味争先恐后钻入鼻孔,乱横的尸体让堂本健太踉跄了一下,差点陷到尸体堆里。
他开始大喊:“美惠子!听得到吗?我是爸爸!美惠子!美惠子!”
声音被风吹散,心跳如鼓点,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