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
丝垂怜?”

    意刀干脆闭上眼,不去理会繁昭的话。

    自从他被楠羽大人救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决定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她,哪怕她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哪怕她放任自己成为一块废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繁昭捏着他的下巴,狠狠一摔,将双手放在耳畔鼓掌,嘲弄道:“好一个悉听尊便。我当是什么惊世骇俗之情呢,原来不过是她顺手救了路边一条野狗罢了。”

    意刀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她的能力,居然已经到了可以读心的地步吗?

    繁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日里魅惑动听的声音此刻却似浸到了冰里,每一个字都尖锐如芒,一声声扎进他的脑子:“要说你不知感恩,你却为了那女的肝胆涂地,要说你知恩图报,我可得问问,以留影的警惕性与手段,半年前怎会半死不活地被我捡到呢?”

    意刀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答案。

    高高在上的繁昭可没心思纠结他们的往事,她继续悠悠然然:“昔日她救了你的命,你便如此死心塌地地替她办事,倘若今日我也救了你的命,你岂不是也要死心塌地为我办事?”

    说完,她蹲下去,长裙铺地,好似血海,她再次注视着这个能让封镜亲自开口的人,却并未发现其有任何特殊之处。

    样貌平平,性格乖僻,能力也不出众。

    “若非有人请求我一定要留你一口气,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繁昭冷笑着,将意刀体内残存的毒刺收了回来。

    就在意刀还在思考是谁要留他这一口气时,刺骨的严寒如针扎般遍布他的整个身体。

    意刀的视野里全是流淌的金属物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红衣之上,荆棘从那女王的掌心骤然刺起,贯穿了他的胸膛。

    “可惜,也有人想要你的命。”

    繁昭将那截荆棘折断,彻彻底底塞进了意刀的胸腔,铁水熔铸,将那荆棘死死包裹起来。

    “祝你好运~”

    意识模糊以前,他只看到了遍地血海,只听到了那如同诅咒般的一句祝福。

    再次睁眼时,繁昭早已离开,四周只剩下一片苍凉的空地,那些诡异的植物都不见了踪影。

    想到繁昭诡异的读心能力,意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白羽的方向奔去。

    地母的能力越来越诡异了,一切正如楠羽大人预料的一般,她极有可能已经与那污秽之物做了交易,以此来谋求更大的权力。

    万灵之母若陷入污浊,那不等两界交融,彼界一定会先迎来灭顶之灾!

    快点……得再快一点……地母极擅下毒,他恐怕命不久矣,一定要赶在毒发身亡前将消息告诉楠羽大人……

    笨拙的丧家之犬在诡谲的植物丛林里穿行,留下一地流淌的浓稠液体,那是他的血液,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生机,可他仿佛不知疼痛,依旧倔强地向前跑去,终于在黎明来临前回到了自己的圣堂。

    “楠羽大人……呃!”意刀还未说出自己的话,自己的肚子便被一截粗羽捅穿,洁白的羽毛沾染上了污秽的金属液体,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

    意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向自己处刑的人,只见她远远的站在白羽簇拥之下,丝毫没有弄脏自己的手,她款款而来,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之相,可惜并叹惋道:“多可惜啊,你竟然死了回来。”

    “只有死在地母身侧,你的死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她看着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我见犹怜地叹了口气,“可你为何偏偏要回来呢?”

    “意刀,我的孩子,你究竟是何时发现的呢?”她看着意刀那残缺的肩膀,柔柔地笑了,“可哪怕把肩膀剜去一块,你的死亡也是命中注定的。是那留影对你说了什么,竟让你怀疑起我来了?”

    意刀却想起繁昭挖去他肩膀时说的话:“带着这么恶心的东西进来,你被毒死了我还嫌脏。”

    肩膀……羽毛……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封镜说的那句话的真实意思。

    果真是一枚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