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是逞强的后果，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疼到每次呼吸时，气管都在颤抖。
他早已站立不稳，只是为了面子而硬撑。
但晚鹨觉得，自己是不后悔的。99：1，他如果要还清欠封镜的那么多条命，还得救他98此次才行。
在封镜还未想明白晚鹨为何能够化解那些笼罩着他的东西时，他忽然感到肩头一重，青年不知何时在这里晕了过去，前一秒还在说着中二的宣言，后一秒就虚虚地靠在他的身上。
封镜等了半天，这人还是没有动静，他这才僵硬地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晚鹨的腰。
人类真的很奇怪。
明面上，他只是一个想让他合适的时机疯掉，用他来打开门扉的反派而已。
对于这样的一个“对手”，那个笨蛋人类居然舍近求远，转而选择那条会消耗自己的方式去帮助他脱离未知污秽的影响。
封镜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都很搞笑，他们都在不断消耗自身去补救另一个人，明明知道对方遥不可及，却依旧像个固执的傻子。
就像宇宙中相互纠缠的双星，愚蠢又固执地守望着对方，但他们终究只能围着对方旋转，却不能碰撞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
明明他们连朋友都不是。
越是这样，就越会难以自拔。
这样不好。
瓜葛产生太多的话，以后再想撇清关系就很难了。
封镜本想与晚鹨一直保持着陌生人应有的距离，但从上次见过面后，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可能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出现的【可能】越多，【命运】就会分出越多的枝桠。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晚鹨的身体在封镜的怀中渐渐消散，而封镜也明白自己应该醒来。
在晚鹨消失后，封镜捡起了那把被晚鹨丢在地上的刀，玻璃般的刀片在封镜的手里寸寸瓦解，就像刚刚离开的晚鹨，虽然破碎，但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封镜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那污浊的东西缠上了，理智做出的冷血决定差点被推翻。
他极力稳住心神，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与这个人产生过多的联系后，才缓缓将意识回拢，缓缓睁开眼。
而现实中，青年则再次倒进封镜家客房的床上沉沉睡去。
这是唯一一次他一天内透支两次但没有丝毫自毁意图的时候。
如果晚鹨还醒着，一定会感慨这是医学奇迹。
醒来的封镜坐在床前，看着两人死死相握的手，一言不发，深如窗外漆黑夜空的眼眸里回转着小果冻们看不懂的思绪。
阳台那缸里的乌龟不知道啥时候跑出来了，一路挪着小步子来到了封镜身边，窗外的星辰开始闪烁，像是在催促，又好像是在窥探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
封镜把这巴掌大的草龟捡起来，擦干净，然后放在了晚鹨耳畔。
“他精神消耗有点大，你得陪他再待一会儿。”临走前，封镜再三警告，“你可不能再把人给吃了。”
草龟迈着小步子朝他爬去，却被封镜按在了原地：“我要出门见一些朋友，你跟他们几个看好家。”
封镜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却不是客厅，是浩瀚的星辰，整个世界被闪烁的星辰填满，再往前一步就是静谧的星空。原本规律平和闪烁的星光在见到那一抹浅蓝色渐变至深蓝的长发后忽然像是发了疯，整片天空都开始不正常地频闪，宛若舞厅里坏掉的灯。
封镜快要被这些玩意儿的信号晃瞎眼，他下意识把手伸进旁边的空气里，将屋里桌子上的墨镜拿了出来，给自己戴了上去。
几缕小果冻又变成触手的样子，软塌塌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封镜拿脚踢了这些好奇心过于强大的傻子们两脚，让它们赶紧回去。
小触手没看到想看的东西，还想再往外努力够一点，但是被其他小果冻拽进屋里了。
整个屋子里一时间充斥着小果冻们的议论声。
可惜晚鹨不争气地睡着了，不然他还会继续感慨封镜家里的物种多样性已经超出了他这个作者的想象。
小小的房间里，飘着一只大乌龟，乌龟背上站着几只小鸟，地板上盘踞着几条蛇，墙上还扒着几只守宫，窗台上有一群小触手，还有小果冻变成了猫猫狗狗……认得出形状的，认不出形状的，全都挤在这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它们有的想挤出门去，看看封镜是不是被坏东西绑架了，有的知道封镜这会儿要干嘛，使出浑身解数去阻止那些新来的不懂事的小家伙们，还有的对这个躺在床上的人类非常感兴趣，比如那几条果冻质感的眼镜王蛇，虽然床上有个大乌龟趴着，但它们还是想上去看看。
老大这是第几次带这个人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