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话已经说出口,来不及改了。
封镜一时间不敢去看这个人的表情,只能装模作样开始画画。
他忽然害怕伤了这个可怜小东西的心,更害怕自己从他脸上看到那种人类特有的,绝望至极的表情。
人类总是擅长绝望。
但是意料之中的动静没有发生。
晚鹨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嘬着不好喝的可乐。
封镜认为这是人类生物在接受到巨大打击后的大脑宕机行为,于是也一言不发,等他自己缓过来。
半晌,他的画都要画完了,那人还是没有动静。这让封镜怀疑他是不是被可乐毒死了。
于是他合上了本子。
晚鹨见他画完了,对他露出了一个柔和至极的明媚笑容,他眉眼弯弯,黝黑的眸子出奇地有了亮光:“画完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这很奇怪,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被拒绝后的反应。
封镜脑子里搜刮着已经忘得差不多的人类表情学,下意识将刚刚画好的东西撕下来递给他。
那是一只速写的小鹌鹑,裹着叶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晚鹨看了一眼后很礼貌地把画放了回去,然后把可乐也放到了茶几上:“你是职业画家吗?我看你画的挺好,也不用去上班。”
今天是工作日,但大中午了这个人还在屋里,只能说明要么他的工作不需要出门,要么他跟自己一样是个自由职业者,而封镜家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房子的面积不大但在市中心,无论这是他买的还是租的,都表现出此人财力不俗。
“算是吧。”封镜把自己的画收了回去,其实画画只是个副业。
“你呢?”封镜其实并不清楚晚鹨的职业,这个蠢蠢的人类并没有上班,生活也过得很拮据,但每次都赔得起房款。
天知道这货把那老旧小区的魂环房炸了几次了。
次次炸次次赔,但晚鹨这个无业游民就是穷不死自己。
那边的晚鹨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我?我算是个十八线小侦探吧,没人来找我去寻猫狗的那种。”
私家侦探?
哪个私家侦探能次次把屋子炸塌两面墙的?
不等封镜再有任何表示,那边的小鸟就已经打算离开。
“我很高兴你没有直接骗我,向你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多了。”晚鹨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动作自然,表情也挑不出来任何毛病,他打开门,转过身子最后看了一眼封镜,“最近一段时间我不会自寻死路,也会保护好自己,就不劳你费心了。如果哪天我发现我要疯了,我会通知你,那时你就可以来我这里拿走‘钥匙’了。”
“虽然你应该知道我的详细信息,不过我更想亲自向你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晚鹨,晚节不保的晚,幺豚暮鹨的鹨。好了,我介绍完了,该你了。”
这其实是一种等价交换的话术,我已给出相应的交换信息,作为回报,你就不能拒绝我。
封镜看着青年单薄的身体,脑子里是昨晚这人趴在自己背上时,伴随着阵阵灼烫气息扑在他的耳边,封镜听到这人用沙哑的气音问:“我叫晚鹨,晚节不保的晚,幺豚暮鹨的鹨,帅哥你谁啊?”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了今天,封镜知道这人是烧糊涂了,脑子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但还是难得耐心地又一次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封镜,封印的封,魔镜的镜。”
晚鹨点点头,一步跨出门去,毫不留恋地带上了大门。
封镜的耳朵里回荡的却不是关门声,而是一个迷迷糊糊的虚弱声音:
“好的,封镜,我们终于算是……认识彼此了……”
“嗯。”晚鹨不算沉,但背着依旧是个负担,封镜只是难得心情没那么差,不然铁定给人扔地上拖回去。
“我真的好累……能让我的最后一段路……好走一点吗?”背上的人喃喃道。
看着两人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封镜一脚踩了进去,他把背上的人托了托,只是说:“别想那么多,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那为什么……”晚鹨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封镜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封镜回答:“因为世界会毁灭的。”
这是众生的【命运】。
而众生难逃。
“您好,我们是异常响应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见那小姑娘依旧在啜泣,他急急忙忙补充道:“别怕,已经过去了。”
新来的实习生正在安抚被吓坏的姑娘,旁边面容冷峻的男人却轻嗤一声,双手环臂胸前:“别在这些事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实习生被这话语吓得不轻,他赶紧捏紧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牌,低着头轻声再安抚了两句话,就急急忙忙跟上前面的高大男人。
“老大,这些普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