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纤纤细臂以荆棘为骨架,指尖却染上妖冶的绯红,透光的手指摩挲着花瓣,好似爱抚:【毕竟,生命总是在即将毁灭的时候最美,不是吗?】
那一朵绯红到刺目的罂粟在指尖的轮廓上起舞,宛若一只舒展双翅的蝴蝶。
“呼……”徐徐吹出一口气,这是她对这蝴蝶的赞美。
松手,蝴蝶被掌心刺出的荆棘刺穿、搅碎,在顷刻间褪色,然后化作青一烟。
清汉河静静流淌,尚不知一朵花的陨落。
封镜看着湍急的河流,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说,他是会先死还是先疯?”
说完,他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烦死了。
“刺啦——!”
马路上,急刹车的司机对于闯红灯的黑衣青年破口大骂:“搞啥子哦?没看到你脑阔前头是红灯嘛!”
可那青年恍若未闻,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远方,迈着僵硬的步伐,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朝着一个前进。
“脑阔长包了……嗯?”司机按了按喇叭,可那人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步态继续缓缓步行,司机盯着他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人不太对劲,看着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上周去看过的皮影戏表演,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肢体动作,亦都没有任何人气,马路中间的青年与皮影戏台上的纸片人越来越像,逐渐合为一体,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场表演现场。
司机忽然觉得车里有点冷。
总不能是碰到鬼了吧……
司机看不到的是,在青年的身后,黑色粘稠之物宛如深渊巨兽的獠牙,遮天蔽日地蔓延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里,将寒凉清澈的空气寸寸吞没,所过之处皆是漆黑。如此恐怖的狰狞与扭曲,却如同盛开糜烂的花一般,一丛丛簇拥着他,而那簇拥并非代表臣服的跟从,是推搡着的、迫不及待的催促。
就在前方……快去吧……
红灯过去,司机迫不得已又等过一个绿灯。
“清汉市的恶意浓度忽然骤增?然后骤降?”电脑椅之上,年轻的女首领放下自己手里的普洱茶,将自己的栗色波浪卷发顺至耳后,露出精巧的瓜子脸,她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二把手,眸色微沉,语气难得严肃了起来,“具体情况呢?”
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蓝色条纹衬衫的袖子卷至手肘,加上他五官比较柔和,因长期呆在空调房里不出门,脸色也比较白,看起来挺斯文败类。
他拿出一张图纸,放在了办公桌上:“从今天下午六点三十一分开始,清汉市各个检测点都发出了等级不同的监测预警,其中恶意浓度最大的是清汉市郊区一个老旧小区里,我们怀疑那里有恶意组织的活动,于是立刻派出小队对该小区进行调查,但当我们的人到达该小区时,恶意集中地忽然从小区跳跃至清汉大桥附近,是的,是忽然跳跃,恶意浓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改变,且该数值继续上涨,在马上要到达这个月的顶峰检测值时骤降,在刚刚完全消失。目前我们正在持续对该地点进行观测。”
“的确很奇怪。”可那办公桌对面的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表示,仅仅表现出觉得奇怪的不解神情,便再也没了后话。
男人知道她又在走神,于是提醒道:“菲姐,我们怀疑是‘钥匙’出了问题。”
被称作“菲姐”的女首领撩起自己的栗色卷发,将其束在耳后,她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未涂口红的薄唇轻启,声音清澈却令人不难听出隐隐的压迫之感:“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对于一个经常和下面的人打成一团的首领来说,偶尔展现出的威压并没有多少作用。
一个对于恶意如此敏感的人,却总是在关于“钥匙”的事情上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居乾觉得自己需要提醒一下她,但嘴里的话还未完全出口,便被人堵了回去:“可是……”
菲姐抿了一口茶,抬起头,懒懒地瞥了一眼雕刻着孤舟徽章的天花板,意思再明显不过,因恶意好不容易严肃起来的态度又回到了她一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要是没点保命手段,这场彼岸之争早就落幕了。”
“您不是说他的能力特殊,可以为我们所用吗?如此一个抛橄榄枝的机会怎能放弃?如今异响局与彼界僵持不下,此时正是我们渔翁得利之时。”男人皱起眉头,他很少用“您”来称呼这位首领,大部分情况下,首领不是很像个首领,她更像是他们的朋友,但在“钥匙”的事情上,却难得独裁了起来。
那首领却收回了看着天花板的目光,只是闭了闭眼,伸出食指晃了晃,示意他闭嘴:“你怎知我们就是那得利的渔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