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术室外的椅子上,低头盯着手中的蛋糕。

    天热,蛋糕上的奶油有些化了,红的绿的糊了一团,歪歪扭扭地倒在篮子里。有一些蹭到了手指上,许双将手指放在嘴边用舌头舔了下,还是甜滋滋的。

    她心里不停祈祷着,希望蛋糕化得慢一些,等外婆出来了,第一口就给外婆吃。要是化得太快不能吃了,她就再去买一份。

    沈佳辰看着许双低垂着脑袋,瘦瘦小小的一团,心里难过,轻搂着她的肩,柔声安慰,“别担心,外婆一定会平安的。好人有好报。”

    “双双!”

    许双木然地抬头,就看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的小舅舅。她一瞬间就觉得委屈极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糊了一脸。

    许林将许双搂在怀里,摸着她的脑袋,“好了好了,不哭了。舅舅在这儿,外婆会没事的。”

    许双从来没有觉得等待会是如此漫长,以至于她将她能想的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外婆还没出来。

    等到最后,终于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出来告诉他们,外婆摔倒后脑出血,手术做完后已经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

    于是,许双跟着小舅舅又去重症监护室门外。她被小舅舅抱起来,扒着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婆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天的最后,许双也没能将蛋糕送给外婆尝上第一口,却也坚持和小舅舅一起守在医院里,不肯回家。

    半夜的时候,睡意朦胧间,许双只觉得有个怀抱特别温暖,她以为是外婆,忍不住又往里面蹭了蹭。直到有人轻声唤她,睁开眼才发现是好久没见的妈妈,许再安。

    许双揉揉眼,发现自己还在医院的长椅上。她坐直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好像只见过冬天的许再安,回家时总裹着一件长到膝盖的羽绒服或大衣,围着鲜红的围巾,长头发烫成时髦的卷,带着遮了半张面孔的墨镜,墨镜下是一张红唇。

    是和她所认识的所有妈妈都不一样的许再安,是不容易让人靠近的许再安。

    而现在的许再安,在医院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温柔却又陌生。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剪短了,只到肩部,发尾处依然卷曲着。身上是一件丝质无袖长裙,靠上去软软凉凉的。

    “回家睡好不好?这里有妈妈和小舅舅在。你明天还要上学。”

    许双躲过许再安伸过来的手,转而紧盯着病房门口。她为许再安的话感到难过,外婆还躺在里面,还上学做什么呢?

    许再安看着许双的样子,也不愿这个时候再和她别扭,便随了她。

    许双低头,觉得手上空荡荡的,四处看了下,才发现蛋糕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椅子后的窗台上,于是探着身子拿了过来抱在怀里。

    许再安皱眉,“双双,这蛋糕已经不能吃了,扔了吧。”

    许双低着头,一言不发。

    第三天上午,外婆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许双眼巴巴地趴在病床前,问医生外婆什么时候能醒,得到了一个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星期的答案,像句废话。

    许双终于背着书包去了学校,只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黑板上那些数字和汉字像鬼画符一样飘在空中。

    第四天,她依旧浑浑噩噩地趴在桌上,听着语文老师声情并茂地读着“小竹排,顺水流,鸟儿唱,鱼儿游”。

    读着读着忽然停了下来。

    许双抬头,就见许再安站在教室门口,冲语文老师说:“老师不好意思,我找下许双。”

    许双“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却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的心忽然跳得很快。等两人赶到医院,外婆已经醒了,身上依旧插着好多管子。小舅舅、小舅妈和妈妈都围在床边,连许阳都在。

    她心里难过,又强忍着不哭出来,免得外婆担心。

    外婆见到许双,眼睛勉强挣开,唇边露出一抹笑。“双双来。”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许双一步步走过去,趴在外婆枕边,额头蹭着外婆的脸颊,轻声念叨着“外婆”。外婆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沾在许双额上,温温热热的。

    她想说“外婆,别哭”,却张不开嘴,眼里的眼泪跟着一起落,与外婆的融在一起。

    外婆嘴唇翕动,“双双乖,双双不要哭,”她似是累极了,停了停,才断断续续地继续道:“外婆最大的心愿,就是外婆的双双,平安、健康、开心,别难过。”

    这是外婆留给许双的最后一段话。

    然后,病房内就响起不知什么仪器的滴滴声,伴随着突如齐来的一声哭。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哭得十分有节奏的小舅妈,以及忽然跪在病床前的小舅舅。

    她又转过头去看许再安,却见许再安一张脸惨白。

    后来的流程琐碎而冗长,许双像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被安排着换孝衣、守灵、送骨灰安葬。

    她麻木地跟在手捧骨灰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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