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记得那个助理的名字。这两个人像是认识方童和刘朴星,不过这个认识又有些什么不同。
他们催促着方童和刘朴星去换衣服装扮起来,因为接亲的时间快要到了。
化妆师是吴青竹。
他似乎是清醒的,化妆画得战战兢兢。
难怪刘朴星觉得那几个人的嘴巴周边波波折折,都不够顺滑圆润,敢情这化妆师抖得和刚才的方童有的一拼。
前半生刘朴星都没画过妆,他连洗头洗脸都是一块肥皂就搞定了。等到正式当了道士住在道观,那块肥皂都被他省略了,直接用山上留下来的溪水洗洗尘就可以了。
他万般无奈的坐在圆凳上,看着那只不知道用途的铅笔在他眼前点点划划,生怕吴青竹抖得再厉害点就能一个失手戳瞎他的眼睛。
也难怪吴青竹怕得如此厉害,这间小屋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站的满满当当,花团锦簇。
所有人都是盛装打扮,身上的装扮热烈到怪异。他们好像把家里所有称得上华丽的装饰都穿戴在身上。有一个女人的头上直接带着七八顶帽子,那些帽子使她看上去长了三个上下垒在一起的脑袋。
方童的所有心思都放在要怎么找到他哥和周洛羽现在有没有事,无暇顾及其他。
安慰眼前人,使吴青竹镇定下来的任务只能落在刘朴星的身上。他只好仰着脸,任由吴青竹在他脸上糊弄,还要忍受时轻时重,偶尔一下子几乎戳破他脸皮的刷子笔尖。嘴巴里还要不停的说道:“没事,没关系,你别怕……”
这些废话完全没有作用,吴青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刘朴星也明白他的压力所在,周边围着的这一圈圈人,身体都没有动,脖子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脸靠脸的在三人周围围成了一圈,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像是监督吴青竹画出的妆有没有一丝瑕疵。
靠得愈近,愈能感受这些人的怪异之处,他们没有呼吸,不用眨眼,把那俩大眼珠子鼓出来盯着看。
说实话,看久了刘朴星有点手痒,很想抓过来只铅笔连续扎过去,看是不是扎中了会爆浆。
我勒个去,自己怎么可以有这么残暴的想法,不好不好。
“你们不是驱鬼的吗?快想想办法啊!”
吴青竹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把脸上红的白的,青的蓝的混合了,顺着脸皮往下流,就好像墨迹还未干的画又淋了雨,让人看着就可怜可悲。
刘朴星无办法可想,只好拿眼睛去看方童。
方童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不要慌,要镇定。
这是他哥时常说给他听的。
越怕越不能慌,深呼吸,顺应其中,不要刻意,也不要突兀。
当鬼还愿意和你演这些虚假的戏,就要陪它们演完,经常越接近这些荒诞故事的结局,越靠近鬼的“核心”。
他总觉得他哥和周洛羽就是在靠近“核心”的地方。
想到这里,方童强压住自己烦躁不安的情绪,在刘朴星终于画完起身后,大义凌然的坐在了圆凳上,“来吧!”
“……”刘朴星也是无语,“就画个妆,有必要搞得像是去刑场一样吗?”
方童指指镜子,“就您这副尊容,还不如干脆去刑场算了。”
刘朴星看到镜中的自己,差点儿没一口气背过去,这还有个人样嘛!
镜中的眼睛大小没变,眼神却慢慢似水流动,温情脉脉,涟漪涌动。刘朴星在镜子前面一动不动,深深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神情动作,俨然一位被自己美貌感动的少女。
他微侧身子,用一张凄惨的花脸妩媚一笑,声音柔情似水,“我美吗?”
美肯定是不美的,这张脸目前的状况没吓坏小朋友都算是人家小朋友意志坚定。
吴青竹立刻用粉刷和眉笔在身前摆了个“十”字造型,“他这是中邪了啊。你有没有黑狗血,泼他脸上就好了。”
那架势比方童还熟练精通。
方童打破他的幻想,“黑狗血没用。”
他曾经为了黑狗血还去宠物医院打工,就是为了能抽点血试验一下,作用只能用“呵呵”二字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