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写着人都已经失踪一个多星期了。”深山老林,丛林峭壁,再加上昼夜温差大,如果没有带着充足的装备,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来。
“但是也写着不论生死,都是这个数。”其实他们现在手里的钱还够用,不过谁嫌钱多啊,“而且这个地方也足够远了,等我们拿到钱,正好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也能避避风头。”
无忧师傅前几天才打来电话,黎夏又去感念寺了。寺庙周围还不时有几个人转悠,说不好就是黎夏花钱雇佣的人专门在那里盯梢,看能不能逮到他俩。
对于无事生非,招鬼逗怪的人,孟凌木一向坚定地坚持一个原则: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基于这个准则,去野外来个生存探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不过孟凌木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多?”山脚下的镇子上,客栈酒店几乎都住满了,他们甚至只能住一间大床房。
等两人将行李扔进了房间,太阳已经隐藏在山后,天空虽然还是蓝莹莹的,但是他们都有没有打算在这个时间点进山。
方童出去给他哥买点吃的顺便了解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半个多小时后,他就提溜着装着炒饭和卤货的塑料袋回来了。
“听说有一些是志愿者,还有官方的搜救队都参加了搜山。”当然还有不少人抱着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为了钱而来。
方童分开筷子,往嘴巴里扒炒饭。他不怎么挑食,除了因为过敏不能碰海鲜,其他能入口的东西几乎都吃。
“附近的沟沟壑壑都搜遍了,但是目前没有什么发现。说是明天会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他说着话也没耽误吃饭,转眼功夫自己的那份炒饭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这片林子非常茂密,有些地方又隐藏着深沟,还有些地方则耸立着峭壁,很多科技手段都用不上,只能靠人力搜索,费时费力还有危险性。
但越是这种地方,越吸引一些追求野外探险的人。
这次失踪的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人都是二十多岁,并不是什么有经验的户外旅行爱好者,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来一次不一样的旅行。他们联系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网友,组成了7个人的小队,一起进了山。
一开始倒是好好的,一行人陶醉在与大自然的接触中,新鲜有趣。连树叶上趴着一只肥硕的虫子,都能引来一连串的惊呼。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几个人都做了一些攻略,但是山里情况的复杂多变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测。
当水滴落下时,每个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山雨,他们应付得来。
但是随即而来的气温骤降,即使每个人都裹紧了衣服,还是一个个冻得面色发青。紧跟着雨幕脚步的还有蒸腾起来的浓雾,他们虽然察觉到这很奇怪,这么大的雨为什么没有击碎雾气,但是很快几个人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他们脚底下也开始变得湿滑黏腻,鞋子粘上层层叠叠的黄色泥土和枯枝败叶,让人一步一滑。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息,最后每走一步,靠的都是意志力。
没有人还有余力顾及他人,等他们几乎是滚到山下时,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无人察觉那两个人是何时掉了队。
两个年轻人都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家境良好,双方父母都急的发疯,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都不肯放弃。
孟凌木不理解这种追求刺激的激情,他只想自己的生活如一滩死水,而自己要当一条无可救药的咸鱼浸泡其中。
他尽心尽力的给方童出主意。
“要不要想办法找点当事人的物品给你感受一下,说不定能找的更快一些。”
方童无语的看着他哥。
这叫什么事,他把他哥当祖宗,他哥把他当搜救犬。
两个人准备第二天早起,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关灯睡觉。
山边的镇子,夜晚也不是纯粹的黑色。
前几天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雨,雨后的云淡风轻显得月光格外的流光似水,所有被月光笼罩的事物都反射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银光。
因为这场意外,这片区域最近已经没有游客进入,客房入住的基本都是来参与救援行动的人。入山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回来的人员皆没有什么消遣的心思,随意吃点东西都进房间休息了。所以月亮挂起不久,周围已经是一片安静。
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是一片连绵起伏山脉的剪影,月光肆无忌惮的从窗玻璃穿过,落在床上。
贴在床沿的方童慢慢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熟练的把被子如同结界一般裹紧,不留一丝缝隙。
没关系的,只要自己待在被子里,不漏出一点就不会有事。
他从小就这么安慰自己,虽然没用,却已经变成一个不得不做的仪式,不然怎么都睡不着。
孟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