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来的是一张照片,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塔台,照片放大后隐约能看到他的身影。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塔台和其他机场的塔台相比,沈川旭觉得它的确算不上好看。
灰扑扑的水泥外早就被海风化上了雀斑妆容,直直耸立在路面上,外墙也不做点装饰,可能这就是原始美。最寒碜的是那四条钢支架,防锈漆早就被台风刮花了,东一块西一块地翘着皮。
沈川旭看了不明所以,回了一个问号,陈昭再也没理过他,估计开飞机去了。
很快时钟就转到了三点。浦东机场除了恶劣天气就没有低峰期。
“国航4302,浦东塔台,跑道17R盲降进近,修正海压1012。”
“跑道17R盲降进近,修正海压1012,国航4302。”
“国航4302,地面风280度3米,跑道17R,可以落地。”
“可以落地,跑道17R,国航4302。”
“国航4302,前两个道口左转脱离,联系地面121.7。”
“前两个道口左转,联系地面121.7,国航4302。”
“Qantas 72, Pudong Tower, tinue approach Runway 35R, QNH 1013.”(“澳航72,继续进近跑道35R,修正海压1013。”)
“tinuing approach 35R, QNH 1013, Qantas 72.”(“继续进近35R,QNH 1013,澳航72。”)
“国航4302,保持高度900米,跟随前方澳航A330进近。”
“保持900米,跟随澳航,国航4302。”
“Qantas 72, wind 040 at 5 knots, Runway 35R, cleared to land.”(“澳航72,地面风040度5节,跑道35R,可以落地。”)
“Cleared to land 35R, Qantas 72.”(“允许降落35R,澳航72。”)
“国航4302,跑道35R,可以落地。”
“可以落地,35R,国航4302。”
正常情况下,指挥一架飞机起飞或降落所用时间算不上长,但空中管制员要同一时间指挥多架飞机,还要面对不同国家的飞机变换语言和应对特殊情况。工资低,压力大,出事了可能还得被连坐,能下定决心来做空中管制员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川旭萌生出做空中管制员的时候还是个稚嫩少年,在机长里跟着爸爸东窜窜西窜窜,他没爱上飞行,而是爱上了塔台,觉得他们带个话筒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指挥一整个机场的飞机,好帅啊好牛啊,这是他当时的想法,现在要在他面前这么说塔台,他大概率得臭骂。
好想回童年给喜欢上空中管制员的自己一个巴掌,学尼玛空中管制啊。
“Erates 412, cleared to Dubai via LAMEN A593, squawk 4572, runway 35R, initial cli 3,000 feet on QNH 1013.”(“阿联酋412,批准经LAMEN A593航路飞往迪拜,应答机4572,跑道35R,起始高度3000英尺,修正海压1013。”)
“Cleared to Dubai via LAMEN A593, squawk 4572, runway 35R, initial 3,000 feet on 1013, Erates 412.”(“批准经LAMEN A593航路飞往迪拜,应答机4572,跑道35右,起始高度900米,修正海压1013,阿联酋412。”)
“MAYDAY MAYDAY MAYDAY,浦东塔台,南航3256,机上一名乘客心脏骤停,请求优先着陆!”机长的声音在无线电中急促响起,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机组人员实施急救的嘈杂声。
沈川旭的耳机里突然炸响三声MAYDAY,他挺直腰杆,握着通话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但多年的专业训练使他的脸色并无明显变化,在外表上丝毫看不出他的紧张。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有力,用中英双语流利地指挥:“All stations, stop transssion, MAYDAY traffic!所有航班,频率静默,紧急状况!”
他迅速切换频道:“南航3256,浦东塔台收到。跑道35L已紧急清空,你被授予最高优先权。地面已启动红色应急响应,救护车、急救医疗组和已在跑道末端待命。请通报患者当前状况和所需特殊援助。”
“感谢塔台!患者性别男,约60岁,仍在进行CPR,需要心脏专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