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撑着精巧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炭笔,在纸面上快速勾勒着窗外的景色——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单手撑着围墙翻过去,动作利落得像只猫。
她笔尖一顿,下意识地多描了几笔那人的肩颈线条。
“清水同学。”
冰冷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她猛地站起身,可动作太大把笔袋弄掉了,显得更加做贼心虚。
“既然清水同学都有心思看风景,那么肯定对这段国文颇有见解咯?”
国文老师中村眼中满是不悦。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偷偷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爱莫能助。
“对不起老师刚刚我没有认真听讲。” 清水的手指缩了缩,捏紧了裙摆。
中村老师闻言大步走过来,一把抽走她课本下掩盖的素描本。
他随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纸页翻动间,那些被囚禁的线条纷纷苏醒——奔跑的学生、振翅的飞鸟、风吹过树叶带起的弧度,甚至还有……
中村老师的指尖停在了某一页。
“念你是初犯先坐下吧。”随着教案夹"啪"的合拢声,"放学来办公室!”
她的整个黄昏被宣判扣押。
下课铃终于惊散凝滞的空气。
"你现在胆子够大喔,居然在老古董的课上开小差。”春山织里从后排探过身子,眨着狡黠的眼睛:"需要前辈传授办公室生存指南吗?"
清水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那种经验还是“前辈”自己留着好了。”
“我可是真心在给你出主意哎!”春山状作伤心的样子抹眼泪:“奈绪真是坏心眼。”
“少来了你。”清水笑着推开春山凑过来的脸。
春山歪着头“用我等你吗?”一头天然卷给她添了好几份可爱。
"不用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清水摆摆手,把课本塞进书包,"倒是你,今天不是说要去找男朋友吗?"
春山一拍脑门“啊!差点把那小子忘了!"
“那你自己回家小心点,中村老师虽然严格但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春山临走前不忘回头叮嘱道,手里还在噼里啪啦的传简讯。
看着好朋友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清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来东京上国中真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在北海道的童年就像那儿的雪,是扎在清水心脏中最凉薄的刺。
清水奈绪的父母都是颇有名望的教授,从小在她背后的那两双眼睛已经炽热到快把她盯穿了。
她的童年就像琴谱上永远对齐的符杆。
但说实话她并不讨厌她的父母,也不讨厌去学父母安排的各种课程。
因为反抗没什么用,既然学这些对自己确实有好处,还不如接受;这样自己也能好受点。
虽然清水很搞不懂父母的要求为什么这么多,她又不是什么贵族,也不是要继承家产的千金小姐。
不过,还好已经离开父母,离开北海道了。
清水在心里踢打着无形的牢笼,把最后一本书重重塞进书包。
———
教师办公室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清水规规矩矩的敲了门,垂首立在办公桌前,耳边播放的是来回就那么几句的说教:
“作为学生会干部,你应该以身作则..."
"上课不专心听讲,怎么能..."
"好学生也不可以..."
就在清水以为批斗大会终于结束,中村老师却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要等中村老师回来吗?清水并不是什么实打实的乖乖女,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种刻板印象哪来的。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挺好,被当做不厉害的角色,有什么麻烦事也不会想到去拜托她。
环顾四周老师也都走了,平时经常听春山说
老古董总把收来的东西放在.....
清水将目光停留在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但当她伸手去拉时,却发现抽屉上了锁。
"真是的..."清水弯下腰仔细观察锁孔。她正思考着要不干脆撬个锁试试,身后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浸满了冷意。
亚久津仁站在门口,银白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嘴角还带着一道新鲜的擦伤。他双手插兜,整个人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
两人对视了一秒。
清水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啊,你好?”
亚久津眯了眯眼,选择无视掉清水,径直走到中村老师的工位自顾自地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