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刮出掌门令,南崖雪原打算直奔百草阁,路见群人哭得沸反盈天,知是灵脉出了岔子。

    罗睺的手伸不到这么长,否则凭它的秉性,早该冲破封印到处作乱了。

    接连救出几批人,南崖雪意识到有人在拖延她的脚步,当即挑了一个信得过的内门弟子,赐下护身咒,命她速去踏雪殿唤醒九方灼,接过掌门令重整北辰宫。

    劫后逃生,女孩灰头土脸,快速接受现状,弱弱道:“要是旁人不服,刁难仙子的徒弟……”

    “他们能活到那时,也算他们的本事。”

    丢下这句冰冷的话语,南崖雪迅速淡出视野。

    温佩珊出身平凡,某次议事为南崖雪倒过茶水。靠着聪颖刻苦拜入北辰宫,身手还算了得,也不具备享用灵气的资格,是合适传话的人选。

    她心怀对踏雪仙子朴素的信任,把信物看得比自身性命重要千百倍,毅然朝远处的皑皑雪峰御剑进发。

    途中,飘零的雪花落在额心伤口处,有微薄的疗愈效果,温佩珊鼻尖一酸,心道定不能辜负前辈的恩德,义无反顾穿越前方的刀山火海。

    在灵脉,南崖雪没碰上什么人,不禁做出极坏的预料:难不成玉赪将灵脉的人献给了罗睺?

    真丧心病狂至此,先前师伯悬壶济世、爱护门下弟子,难道也是装的?

    南崖雪依稀记起,当年她受热毒困扰,玉赪称这毒素蹊跷,须得细查。

    委以千般信赖,师伯报以砒霜鸩毒,南崖雪怎能不心寒。

    这些年,玉赪做事并非滴水不漏,而南崖雪初时发觉异常,理所当然地为师伯圆好漏洞,给了对方弥补的机会。

    调换九方家的婴童是一次。

    催发她的热毒是第二次。

    助九方灼活下来、潜入踏雪殿以及后续一系列行动……

    “师伯,你究竟藏有多少秘密?”

    南崖雪想不通玉赪这么做的原因。

    对于一位不追求修为境界、不贪恋荣华富贵、不渴望权力威望的修者,罗睺能带给玉赪什么好处,令其隐忍百年,背弃师门,协助凶兽祸乱人间。

    跨过满地尸体,她提剑质问。

    玉赪盘着手中的珠串,慢条斯理看向来人。

    “师伯是受制于人,对么?”

    不然南崖雪想不出别的可能。

    “呵。”玉赪冷笑一声,“阿雪怎知,我不是自愿的?”

    “为什么?”

    “不是所有的因都有结果,反之亦然。走上一步歧路,余生再不能回归正轨。”

    旧日落入灵脉,玉赪首次与罗睺对话,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凶兽沉眠,身躯变作死寂的山脉,吐息变作令人垂涎的充盈灵气,给大地带来新的生机。

    举杯欢庆没几天,人们为争夺更多战利品,开启新一轮乱斗。

    彼时的玉赪拜入北辰宫不久,是门中小有名气的医修,尤其痴迷钻研山水草木。

    九方家某位老者痼疾难解,求遍天下名医,皆是束手无策。托人寻到玉赪,她一眼瞧出症结所在。

    几副汤药送下,病人醒了,意识仍模糊。她得到机会,亲自前往灵脉采药。

    心底一道悠远回响引她至封印前,以救人为借口,踏入禁忌地界。从灭世凶兽口中知晓,她实为罗睺碎片,与它意识相连。

    所以玉赪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做出背离本心的事情。

    所以她对守门人下药,现身于封印前,带出一枚能孕育蛇胎的火种,将她的手掌烫出脓水。

    她咬紧牙关,没露出一丁点不悦的神情。

    随行的人不知道她的遭遇,讨论起身后那位小姑娘的医术是否真如传言一样神妙。

    玉赪治好人,婉拒谢礼回北辰宫,开始闭关。

    这期间,她对时间的感知紊乱了。

    唯有远古的低吟日夜不分地在她耳边缭绕。

    渐渐地,她自我认知出错,时常困惑,自己是北辰宫的玉赪?是百草阁的千年一遇的天才?是万众寄予厚望的下任掌门?

    或是祸世殃民的……上古凶兽?

    她浑噩度日,直至今日也没有答案。

    这个破烂的世界没什么值得玉赪留恋的,最后成什么鬼样都与她无关。

    泯灭良心,将数以万计的人命献给魔头,包括她熟悉的人,也无妨……

    别再折磨她了……

    女人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轻声道:“抱歉啊,阿雪,叫你失望了……”

    说完,匍匐在她脚边四仰八叉的倒霉蛋们遵从指示,向南崖雪发起猛烈攻势。

    玉赪漠然望着挣扎的傀儡,心中生不起半分怜悯。

    她摊开手,冷冷嘲讽:“但凡当初他们不贪图捷径,潜心修行,何至困于此局,生死不由己?”

    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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