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说她不吃苹果。

    实际上,她以前确实觉得苹果很无聊,后来母亲查出心脏问题,医生反复叮嘱要多吃些低钠高纤维的水果,苹果恰是最宜的选择。

    时间一久,她反倒喜欢上苹果了。

    原来仅从这点,母亲就推断出她和沈之言间的问题了。

    她轻声说:“对,我和沈之言分手很久了。”

    “为什么瞒着我?”时玉潋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点嗔怪的意味,“以为我会放心不下你?”

    时念卿沉默,无意识地抠了抠包带的线头。

    时玉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 母亲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从小就像只刺猬,把软的地方藏得严严实实。”

    “妈妈虽然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代替妈妈长长久久的陪伴你,但妈妈也清楚的明白,我的女儿并不是一个需要依附男人而活的人。”

    她抬眸,撞进母亲温柔的眼底。

    她忽然开口,很轻地说着:“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妈妈。”

    时玉潋的指尖顿了顿,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泪光:“傻孩子,妈妈总会老的。”

    她伸手替女儿擦了擦眼角,指腹沾到一点湿润,“就像这石榴花,再艳也有谢的时候,但根还在,明年照样能开得热闹。”

    时念卿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掌心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熟悉的安心感。

    到了换点滴的时候,她开门准备去找护士。

    却见叶温臣靠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份文件,边缘已经被他捻出细微的褶皱,另一只手握着钢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似正斟酌着什么。

    他的背微微佝着,肩膀向内收起,写字的右手肘只能架在膝盖上,也因此笔杆在他细长的指间不稳地晃动着。

    她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不进去?”

    她这时才意识到,从他停完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是刻意没有进去的。

    “我想你和伯母一定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他笑了笑,转而将钢笔的盖子合上,“而且,我进去,会不会显得很突然?”

    她和叶温臣领证这件事,对于母亲来说,确实会很突然。

    但过来之前,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只是想着,要带他去见母亲。

    “不会。”她想了想,说:“可以和她说,你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就这样被她轻飘飘说出来,却在空气里坠得沉甸甸的。

    比 “朋友” 要亲近,又比 “丈夫” 要安全,恰好卡在时玉潋能接受的尺度里。

    可话刚落地,她的脸颊就莫名发了烫。

    像是有细小的火苗顺着血管往上窜,连耳尖都跟着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避开叶温臣的目光,转而看向走廊墙壁上贴着的输液注意事项,那些黑字也在眼前晃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新交的男朋友?”他伸手,捋过她泛红的耳尖,“怎么听着好像,你换过很多男朋友一样?”

    他的手本是温凉的,奇怪的是她的耳朵烫得更厉害了。

    这样近的距离,她闻见他袖口沾染的雪松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竟生出种莫名的安宁感。

    “才没有。”

    明明是为了圆谎才说的措辞,被他这么一挑破,倒像是真藏了什么亏心事。

    她抬头,掀了掀眼皮,转了话锋道:“素闻叶少风流,世家娱乐报的女伴一月一换,从不重样。”

    “世家娱乐报?”叶温臣忽然低笑出声,指尖终于移开,转而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他们还说过我上周在游艇上求婚三次,每次对象都不一样。”

    她一怔,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毫不避讳地说出来。

    “不过那些照片确实不是合成的,”他起身,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但挽着我的是合作方的千金,谈的是跨境并购案;陪我看画展的是设计师朋友,在聊明年的品牌联名……”

    屏幕上是他保存的几张澄清声明截图,字里行间条理清晰,连时间线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她刚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翻旧账,就被他按住了手背。

    “不过时小姐倒是提醒我了。”

    叶温臣收起手机,笑里藏着点狡黠,“作为‘新交的男朋友’,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好让这些报道彻底失效?”

    “做什么?”

    他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比如,叶少和他的太太如胶似漆,”他抬眼,睫毛扫过她的手腕,尾音卷着点潮湿的痒意,“一刻也不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