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旗袍裹着纤细的肩线,领口那圈苏绣缠枝莲用了虚实结合的针法,明线处的金线像流动的光,暗线处的银线又藏着朦胧的影。

    是那天她陪他去松筑小院看母亲时,他抓拍下的一张。

    当时的时念卿正侧身拂落在肩头的石榴花瓣,右手抬起的弧度恰好绷起旗袍的侧缝,原本平整的衣料被针脚牵引出细密的褶皱,像被风吹皱的春水,顺着腰线漫向裙摆。

    最大程度的凸显了苏绣旗袍的美。

    以及,他妻子那种不自知的美,清冷入骨,摄人心魄。

    意大利总监凑近屏幕,指着照片中女子的后腰处,赞叹道:“你妻子真漂亮,这道弧度,真像是被月光吻过的痕迹。”

    “谢谢。这就是苏绣的妙处。”他放下手里的雪茄,顺手取过一杯威士忌:“它从不用硬挺的衬布强行塑造轮廓,只凭针脚跟着身体的肌理走,像水漫过石头,自然就有了最动人的形态。”

    总监直起身,将银叉轻轻放在骨瓷盘里:“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先生坚持要融入苏绣元素。真正的奢华,从来不是用工艺堆砌出的距离感,而是这种与身体共生的温柔。”

    他顿了顿,看向叶温臣,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就像您的妻子,她甚至没看镜头,可那份美,已经从骨子里透出来了。”

    他一直知道,他的妻子很美。

    总监笑着举杯:“为了这份会呼吸的美,也为了叶先生的好眼光。”

    ——

    侍应生将一双平跟鞋递还给沈之言,礼貌道:“先生,时小姐说她喜欢穿高跟鞋,谢谢您的好意。”

    “另外,她让我代她向您问好,愿您早日康复。”

    沈之言接过那双平跟鞋,指尖在微凉的缎面上轻轻摩挲。

    他望着侍应生礼貌退下的背影,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沈之言想了下,开口叫住了侍应生。

    “麻烦你替我向她传句话,就说我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让她不必担心。”

    他转身,将平跟鞋随手掷进了流动的垃圾箱。

    叶温臣恰好停在三步外,指间的雪茄燃着浅灰的火点,烟雾漫过他冷峭的眉峰。他没看沈之言,目光落在垃圾箱里那抹蜷曲的白色上,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叶总倒是清闲。” 沈之言转过身,正对上叶温臣的身影,却并不觉得意外:“连旁人扔双鞋都要驻足观赏?”

    他抬眼,抖了抖烟灰:“看样子,沈老师的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

    沈之言的眸光冷了下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故意给我沈家让利。”

    “可我与你母亲谈合作时,她应允的倒是欣喜。”他顿了下,继续道:“怎么,你母亲没跟你说吗?”

    “叶温臣,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沈之言向前倾身半步,“你根本不爱她,你连她不会穿高跟鞋都不知道。”

    叶温臣慢条斯理地将燃至半截的雪茄摁进廊柱旁的烟灰缸,动作轻缓,烟灰簌簌落下。

    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耐心:“那沈老师以为,她脚踝处的创口贴是谁为她贴的?”

    他向前微微倾身,“沈之言,你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沈之言抿着唇,似在等他的答案。

    静默了一瞬后,叶温臣平静道:“你总把自己的想法当成她的需要,而我,只看她真正想要什么。”

    “你心疼她磨破的脚踝,却没想过,那道伤口是她为了搭配那身她喜欢的礼服而留下的。”

    “沈之言,你爱的是记忆里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影子,而我爱的,是一个会痛、会累,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她。”

    叶温臣的声音像落在冰面上的雪,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直起身,西装的肩线在灯光下划出利落的弧度,像在给这场对话划下清晰的界限。

    ——

    说是宴会,却谈了一整晚的工作。

    叶温臣看了眼时间,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逡巡。

    水晶灯的光流泻在各式礼服上,晃得人眼晕,可他扫过一圈,却没看见他妻子的身影。

    他找到一个侍应生,问:“请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位穿着水蓝色长裙礼服的小姐?”

    侍应生想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我有印象,她太好看了……”

    “她说宴会厅有些闷,我建议她去天台透透气,不过这样想来,她好像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叶温臣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天台的风今晚格外大,她穿的礼服很薄,怕是要着凉。

    他找了件披肩,正准备去天台找时念卿,忽而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张姨有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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