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关节,又凭借宋家在文化圈的影响力,为叶家积累了一定的声誉。
只是这段联姻佳话的波澜,外人鲜少知晓。
当年宋家老爷子瞧不上一穷二白的叶秉谦,气得差点与女儿断绝关系,可叶秉谦却凭着宋明舒的支持,在沪上商界杀出一条血路,将叶家从籍籍无名的小户,做成了如今根基稳固的模样。
叶温臣同她说,他见过最美好的爱情,就是他父母那样的。
宋明舒当年把宋家的陪嫁全换成了叶秉谦的启动资金,而叶秉谦终其一生也没辜负过宋明舒。
他们吵过架,冷战过,可叶秉谦还是会在书房替宋明舒熨第二天要穿的旗袍,而宋明舒知道叶秉谦要熬夜工作,所以她会默默地把叶秉谦爱喝的茶,放在炭火上温一整夜。
“念念,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叶温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车窗外的山风卷着松涛声扑在玻璃上,将尾音磨得有些发涩。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在晨光里泛出冷白,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又缓缓松开。
“父亲去世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尽头,那里云雾正漫过黛色的山脊,“母亲就不让人熨她的旗袍了。”
山风穿过车窗缝隙,带着松针的清苦气息。
她侧眸,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腹在真皮上留下浅淡的压痕。
“我很喜欢听。”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山间的雾:“我没见过好的爱情,所以,我很羡慕你的父母。”
叶温臣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后视镜里的她身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她的眼神很软,带着点坦诚的向往,不像平时总裹着层疏离的壳。
山风又起,卷着松涛声漫进车厢。
时念卿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也像是被山雾洗过,沉得发柔,眼底映着窗外漫进来的天光,也映着她微怔的脸。
他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飘出来,被松涛声衬得有些发虚。
转过一道弯,松涛小筑的青瓦顶在竹林尽头露出来,他缓声开口,声音里裹着山风的清冽:“谢谢你,愿意听。”
——
车子刚拐过山口,漫山的松绿便涌进车窗 。
松涛小筑藏在一片苍翠的油松林里,青瓦白墙被浓密的枝叶半掩着,像块被绿苔浸润的玉石。院墙边的石榴树格外惹眼,枝桠斜斜探过白墙,缀满了火红色的花,像在绿幕上泼了把滚烫的朱砂。
时念卿提着礼物,等叶温臣将车子停好。
虽然说她上回已经见过叶温臣的长辈,但大嫂和母亲毕竟不同。
礼盒里是她挑的一枚绒花胸针,绛红色的丝绒被巧匠捻成半开的牡丹,花蕊缀着几粒细碎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特意查过,宋明舒年轻时最爱江南的绒花,只是后来迁居沪上,便很少见了。
即便如此,此刻她的指尖触到礼盒的棱角,也不免觉得这枚胸针轻得发飘,也不知他的母亲是否看得上。
风从松林里钻出来,卷着石榴花的甜香扑在脸上。
时念卿下意识地去检查仪表,淡青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只是上头的扣子有些松了。
得重新系一下。
她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石扣,叶温臣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拨开她的手,淡青色的杭绸被风掀起个小角,露出底下那颗晃悠悠的扣子,像只悬在丝线上的玉坠。
他的指尖很稳,拇指按住扣头,食指抵住扣眼,两指轻轻一旋,“咔嗒” 一声轻响,扣子便服帖地扣好了。
旗袍的料子薄,他掌心的温热透过布料渗过来,比日头要烫得多。
“别紧张,”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笑,气音拂过她耳尖,“我母亲年轻时,旗袍扣子也总系不紧。”
时念卿倏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阳光穿过石榴花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如蝶翼般扑簌,她别开了视线。
“谢谢。”
她攥着礼盒的手指微微蜷起,锦缎的纹路硌着掌心。
叶温臣的目光在她泛红的颈侧停了停,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那时候,母亲的旗袍扣子也都是父亲系的。”
他的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像有颗被山晒暖的石子忽然滚过肌肤,她的耳廓突然灼烧起来,连带着后颈也泛起一片淡淡的薄红。
他收了手,眸中含笑:“念念,你的耳朵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