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香樟林上,“再说了,我舍不得这里的树。你看这叶子绿得多好,跟小巷里的那棵多像。”
“可是……”
门外忽然被人轻轻扣了两下。
她以为是值班的护士,便去开了门。
“念念,我来看看伯母。”
穿着休闲T恤的沈之言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大束康乃馨,粉白渐变的花瓣裹着清浅的香气,被透明玻璃纸仔细裹着,
她惊诧非常——
沈之言是怎么找过来的。
但她很快就又想明白了。
上回沈之言确实说过要来探望她母亲。
她以为沈之言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现今不要脸的程度已经是她无法想象的了。
碍于时玉潋在场,她先把花放到床头柜上,勉强挤出一缕笑来:“妈,我和之言说两句话,一会儿进来。”
门前的走廊人少显眼,她特意去到了人多的大厅。
她站在靠近导医台的位置,声里压着抑制不住的怒意:“沈之言,你过分了。”
“念念,我只是想来看看伯母。”沈之言往前半步,“而且伯母已经知道我来看她,这个时候再走,她会起疑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之言也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类人——
不惜胁迫他人,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一点,和陆振修很像。
她抬眸,冷冷地看着他。
眸光里除却怒意外,还混着几许浅淡的失望,像被冷水浇过的火星,微泛着红。
同沈之言,她已经无话可说。
时念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只剩一片冷寂:“看完这一次,以后不要再来了。”
大厅里人潮涌动,挂号的长队蜿蜒到门口,推着轮椅的家属、抱着病历本小跑的患者全都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她刚想打开,忽然被沈之言往外一拉——
“小心!”
沈之言的声音带着急意,她踉跄着撞进他的怀里,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一个装满检查单的文件夹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原来是个护士抱着托盘匆匆经过,差点和她撞个正着。
“抱歉抱歉!”
护士慌忙去捡文件,她回过神,挣开沈之言的手,淡声道了句:“谢谢。”
沈之言的手还维持着拉她的姿势,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温声道:“这里人多,走路时就别看手机分心了。”
——
导医台处,头顶的白炽灯亮如白昼,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与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男人侧身立在导医台旁,手里捧着一大束石榴花,绯红的花瓣层层叠叠,裹着饱满的花萼,被透明玻璃纸束着,在白光下显得格外热烈,甚至带着点灼目的艳。
护士正低头核对信息,余光瞥见那束花,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医院里常见康乃馨、百合,这样热烈的石榴花倒是少见。
“先生,您要找的病房在VIP……”
叶温臣的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那对扎眼的背影上。
距离不算远,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捏着纸束的指节动了动,边缘玻璃纸束上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石榴花的花瓣被他无意识地攥得微微发蔫,绯红的颜色透过玻璃纸渗出来,像一滴悬而未落的血。
很好。
他回眸,将花束放到导医台上:“谢谢,不用了,这花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