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点个外卖?”
时念卿看了眼时间。
再过二十分钟午休就要结束,刚好是学生们的练字时间,她要过去监督。
点外卖,应该是来不及了。
她看了眼盒饭,好歹还有一个格子的菜是能吃的。
她刚准备下筷子,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占据了她的视线:“念念,这里面的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沈之言将保温盒轻轻推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带着保温盒传导的余温。
与昨日雨夜时的偏执不同,他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平和。
镜片后的目光重新盛满了清浅笑意,唇角微勾,一如和煦的春风:“知道你要开会,我提前去外面买的。”
保温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糖醋排骨的甜腻混着青菜的清香,在冷白的灯光下氤成一道淡淡的薄雾。
江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对着沈之言的脸看了好一瞬,才确信眼前这个戴着金框眼镜,斯文温柔的男人正是年级新进的物理老师。
从长相、气质上看,沈之言确实不像是理工男,倒像是学文的。
他眉眼生得极为清秀,眼尾微微上挑却毫无凌厉感,鼻梁高挺却线条柔和,唇色偏淡,是家长们喜欢的“乖乖男”长相。
“沈……沈老师?你们认识啊?”
江露看了看满脸尬色的时念卿,又看了看自然从容的沈之言,觉得自己CPU都快干烧了。
刚刚沈之言称呼时念卿为“念念”。
除了和时念卿关系亲密的家人、朋友外,江露还从没听异性这样称呼过她。
而且,沈之言说,眼前保温盒里的饭是他特意给时念卿带的?
江露以为自己嗑到了。
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偶像剧里的暧昧桥段,从称呼到投喂,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踩在她的嗑糖点上。
沈之言温和地笑了笑,客气道:“江老师,我不知道你在,所以就没……”
“没关系没关系……我吃过了。”江露连忙摆手,道:“我不知道你们认识……那我要不然就先走了?”
时念卿拉住了江露,低声道:“别走,一会儿不是还要一起回办公室?”
江露挑了挑眉,染上狡黠的笑意,朝她投去一个恍然的眼神:“我都懂的。”
她懂什么?
时念卿瞪大了眼睛:“你懂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脸皮薄,没关系的……”江露边说边收拾背包,体贴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我嘴巴严,不会出去乱说的。”
时念卿:?
江露越这样说,她就越不放心。
本来校园就是个密闭的小社会,一丁点的流言蜚语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传开,今天这一幕保不齐还有别人瞧见。
她在心里盘算了好一瞬,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江露,“露露,你等我下。”
“沈之言,我们谈谈。”
沈之言顿住了推镜的动作,镜片反光下,掩住了他眼底之下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温声应了句:“好。”
——
“也许是昨天我说得不够清楚。”
“我今天郑重地再和你说一次——”
时念卿的后背抵靠在楼梯间的白墙上,粗糙的墙皮隔着衬衫硌得她脊椎生疼。
“沈之言,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即便是过了饭点的食堂,也少不了有人经过,所以她特意选在了隐蔽的楼梯间。
毕竟,和前任扯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沈之言抬手,扬起腕间的红绳:“念念,单方面的结束不算是结束。”
“我说过,我可以等,等到你回转心意的那天。”
“这样有意思吗?”时念卿抱着胳膊,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我认识的沈之言并不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
她不知道这几年沈之言到底经历了什么。
总之,眼前的男人与她印象里的沈之言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在处事上,有了很多大相径庭的地方。
沈之言攥紧了红绳,自嘲道:“如果死皮赖脸,能够让你回心转意,就算抛下尊严又有何妨?”
“你又为什么愿意与叶温臣那个浪荡少爷联姻?”沈之言轻抒了一口气,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刃,直中她的眼眸:“若说起死皮赖脸、纠缠不清的本事,谁比得过叶家二少?”
商圈之内,从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关于她和叶温臣成婚前,酒吧、婚礼、甚至是陆崇山葬礼上的那点事早就在世家圈子里传开了。
世家圈里都说,叶家二少放荡不羁,即便成了婚也未必能收敛心性,而她既不通经商之道,又无陆家实质性的支撑,不过是一枚惹人笑话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