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盖几乎悬空在边缘外,厚重的课本被她平摊在枕头上,却半天没翻过一页。水声透过磨砂玻璃传来,带着朦胧的回响。

    别墅的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样。

    “念念——”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时念卿合上了课本。

    “念念——”

    她确信了,是叶温臣在叫她。

    她下了床,走到浴门附近。

    叶温臣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随着蒸汽从门缝氤氲而出。

    “念念,帮我拿下浴巾。”

    她有点紧张,嗓音微微发紧:“我不知道浴巾在哪儿。”

    花洒声戛然而止。

    “在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她哦了一声,找了过去。

    最底层的抽屉里,浴巾叠得方正整齐,雪白的埃及棉布料上还缀着未拆的吊牌——显然是新准备的。

    她捏着浴巾的一角,站在浴室外迟疑了两秒。磨砂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隐约映出里面人影的修长身形。

    他抬手拧了拧头发上的水珠,臂膀的线条舒展,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素描。

    不仅隔音效果不好,浴室的设计也不好,磨砂玻璃太透了。

    她的脸颊忽而漫上一层清浅的红晕,像是被浴室溢出的水汽熏染了一般。

    时念卿垂下眼睫,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耳垂,那里正敏感地泛着热意。

    她迟疑了一瞬,方才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一下:“浴巾……找到了。”

    门开了一道细缝,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叶温臣的手臂从缝隙中伸出,皮肤上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分明的骨节在碰到浴巾的一瞬时,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触感微凉。

    “谢谢。”他的声音混着浴室残余的回响,低低地传来。

    她迅速将手缩了回来。

    慌乱地回了句:“没关系……”

    浴室的水声彻底停下,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时念卿条件反射般松开手里的抱枕,布料回弹的瞬间,一缕雪松气息已经混着湿热的水汽漫到床边。

    叶温臣边擦头发边问:“还没睡?”

    他单手用毛巾揉着还在滴水的黑发,发梢甩出的水珠在床头灯下划出细碎的银线。

    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处露出大片泛着水光的胸膛,锁骨凹陷处还蓄着一小汪未擦净的水。

    他居然穿的是低领睡袍。

    她嗯了一声,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而将枕上的课本收拾到了床头柜,躺了下去:“正准备睡。”

    她侧躺下来,将脑袋对准靠窗的一侧,被子被她提的很高,半蒙着头。

    叶温臣:“那我去外面吹头发。”

    关门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以至于门锁咬合的“咔嗒”声几乎微不可闻。

    关门的一瞬,他又顺手关了卧灯。

    整个卧室,彻底陷入了黑暗。

    时念卿原本微阖着的双目,在昏暗中,一点点睁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亮斑。

    她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吹风机嗡鸣,心跳声在耳膜处鼓噪,一下比一下清晰。

    今晚,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她却不敢乱动,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床垫的轻微起伏都能暴露她还没睡着的事实。

    她想,过往的二十五年,没有一个夜晚像今夜这样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走廊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门把手转动声,门开了。

    时念卿猛地闭上眼,睫毛在黑暗里轻颤。

    床垫另一侧微微下沉,他掀开被子时带进了一缕微凉的空气,伴随着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她的背脊挺得格外僵直。

    实际上,叶温臣平躺下来时,她们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甚至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这张两米宽的床,此刻却显得异常逼仄。

    他轻声唤她:“念念?”

    她没动,仍旧保持着僵直的动作,呼吸却不受控地急促了起来。

    “睡不着?”

    他的声音带着睡前的沙哑,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她还是没动。

    这时候以不动应万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你知道吗,不会说谎的人连装睡都装不像的。”他的声音裹着夜色,低低地擦过她耳廓。

    时念卿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沉——

    叶温臣支着手肘半撑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蜷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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