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点别扭。
她和叶阮曦虽然年纪相仿,但从辈分上看,叶阮曦唤叶温臣小叔,便也要唤她一声小婶。
“我觉得这件会好些。”时念卿选了最中间的那件头纱,“这件蕾丝头纱偏古典风格,或许会更合适你这件婚纱。”
叶家人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至少叶阮曦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类金贵骄纵的千金小姐,她很随和,眸里透着难得的灵气。
“你眼光真好!”
叶阮曦拿起头纱,冲她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弯,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件头纱是我小叔特意给我选的,这样看来,你们还是挺心有灵犀的嘛……”
叶阮曦把头纱拿得更近些。
头纱顶部,有一枚镶嵌着古董钻石的梳篦固定了头纱的弧度,垂落而下的,是十二根长短不一的珍珠链,每根链条的末端都缀着一颗泪滴形的海珠。
仔细看,才能看清,原来最中间的三枚海珠上,依次用银线绣了三个字母——YRX。
是新娘名字的缩写。
由此可以看出,叶温臣很用心,他与这位小侄女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其实,我小叔这人就是嘴毒,从前他也没少跟我吵架。而且,他以前比现在还要不着调……”
时念卿无法想象——
比现在还要不着调的叶温臣,会是什么样子。
“但自从叶家的担子放到了他身上,我感觉他成熟稳重了不少——可能是因为,我们叶家就只有他一个,相对合适的集团继承人吧。”
叶阮曦拿起头纱,对着镜子比了比,继续道:“不过你放心,虽然他这人有一大堆的缺点,但从大体上看他这人还是顶好的……”
“那天他去的酒吧,是南浔朋友开的,是正经酒吧,他就是去谈生意,你千万不要误会!”
时念卿顺手接过头纱。
“低头。”顺着叶阮曦乌黑清亮的发丝,她将珍珠梳篦轻轻插入她的发间。
时念卿望着镜中美得不可方物的新娘子,轻声道:“谢谢你,也祝你新婚快乐,幸福久久。”
——
繁杂的婚礼仪式进行得有条不紊。
时念卿站在台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的一对璧人。
今晚以前,她以为叶氏集团的千金与顶流男歌手结婚,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商业联姻。
不过此刻,她相信他们出于真心。
早前在梳妆台上,和她大方爽咧谈话的小女孩,此刻害羞得连耳尖都泛着一片极为明显的红晕。
而那个她从前只在网络上见过,总以冷峻疏离而闻名的顶流歌手,此刻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戒指戴到了女孩的手上。
极近的距离里,她看见他的指尖在发颤。
或许,爱情是真的存在的。
舞台中央,季南浔掀开叶阮曦的头纱的一瞬,整个宴会厅似乎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捧住了叶阮曦的脸颊,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像是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
在一阵起哄声中——
季南浔吻上了叶阮曦的唇瓣。
他先是在她的唇上轻蹭了一下,像蝴蝶停驻在花瓣边缘的试探。接着,他侵入得更深了些,滚热的唇瓣覆上那抹玫瑰色的柔软,带着克制已久的颤意。
叶阮曦随着他倾身的弧度,缓缓踮起了脚尖,手指紧攥着他西装前襟的布料,不经意间揪出几许细碎的褶皱。
头纱被两人急促的气息带起,珍珠坠子在半空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在聚光灯下划出一道星子般的轨迹。
随着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伴着清脆的香槟杯响。
无数的玫瑰花瓣从穹顶飘落而下,猝不及防地砸落在时念卿的身上。
她弯腰,刚要拂去裙摆上的花瓣。
忽而,脚踝不经意地一歪,整个人如失重般,踉跄着前跌了下去。
就在她准备好栽向地面的时候——
一股温热的气息掠过了她的肩头。
男人坚实的手臂从身后稳稳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肩上,力道恰好止住她下坠的势头。
“不擅长穿高跟鞋的话,可以不穿。”
熟悉至极的男声擦过她的耳畔,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散:“总比丢人现眼的好。”
时念卿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也是一如既往的欠,欠揍。
“时小姐,似乎很喜欢今晚的婚礼。”散落在她肩头的一瓣玫瑰被叶温臣捻起,夹在他指骨,“不知时小姐,对于我们的婚礼,是否有所憧憬?”
那瓣玫瑰在他的指间来回碾转,艳丽的红衬得他骨节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