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劳伦斯管家看来,他的情人是个楚楚动人的美人。
而在庄园中众多仆人看来,他们的女主人是个不受丈夫爱戴的可怜人。
杜鲁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她自己也说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自认是个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蛇蝎心肠。
她只是一个被生活几乎折磨疯了的人,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即使是生命。
人生的前几十年在所谓的家庭荣誉上浪费了太多,以至于想脱身时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甚至求助他人
——卡桑德拉·诺曼。
杜鲁夫人躺在床上,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望着窗外的杜鹃花丛,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杜鲁夫人还记得,那张写着卡桑德拉名字的名片被递上来时,她看着上面的私家侦探几个字有些好笑。
“侦探?我不需要一个侦探。”
她确实不需要,她丈夫与交际花的事情并不隐秘,甚至满城风雨,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至少三个人的名字。
比起私家侦探她更需要一名杀手,天知道她每晚都在睡前祷告,希望她的丈夫哪天在去寻欢的路上被随意穿行的车马撞死。
“试试吧,只要你付得起她的价格。她还欠我一个人情,不过能不能说动她就要看你愿意花多少了。”
“我只是想帮你。”
“凯莉姑姑。”
她看着她的侄女,她哥哥的女儿。
她们其实长得很像,看着她能隐约看见她年轻时的样子,但命运相差太多了。
她是被家族抛出去的棋子,而她是野心勃勃的篡位者。
“你知道我已经被嫁出去了吧。”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你想要什么?”
她的侄女笑了笑没有回话,但她还是接下了那张名片,即使她知道背后的代价不一定是她能负担的起的。
她渴望这一天太久了,以至于昏了头。
一切都很顺利,或者说,顺利过头了。
她带着那张名片以及介绍信找到了那栋灰色的小楼,开门的管家了解她的来意后邀请她进去坐坐,但她拒绝了。
她坐在门外的马车上,给自己一个后悔的机会。
但是没有。
直到那个年轻女孩坐在她的对面,直到她们乘车驶向郊外。
一天后,卡桑德拉以家庭教师的面貌混进庄园,至于真正的斯科特小姐,她她给了她一份推荐信,将她打发走了,对外就宣称斯科特小姐回老家探亲。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费恩的死和霍夫曼的入狱简直是意外之喜。
今晚过去,庄园将会重归平静。
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管家已经在巴里特的醒酒茶里下了大量的安眠药,大量的药物会使他呕吐,然后窒息,最后不得不痛苦地离世。
她在自己的房间焦灼地等待着结果,她太渴望这一天了,在结局到来前理所当然地不安。
于是她将侦探叫来自己的房间。
“你确定事情会按照你计划的那样走吗?”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他发现不对劲了呢?!”
“放轻松,夫人。”而她花大价钱聘请的侦探只是站在窗前不紧不慢地说话,好像窗外的景观更吸引他的注意。
“你的庄园好像来了位客人”卡桑德拉走向杜鲁夫人,将她推向窗前,“看看吧,不错的戏剧。”
杜鲁夫人有些崩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哦!真恶心。”
皎洁的月光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一览无余,花园里正在上演一场限制级画面,起码不是不远处抱着猫躲在灌木丛的费恩应该看的。
她倒是知道这场戏剧的男主角是谁——霍夫曼·杜鲁,她丈夫的弟弟,和他一样的风流多情。
他倒是经常来庄园做客,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和这里的佣人搞到一起。
“说起来倒是有个挺好笑的事,费恩以为你和他的叔叔有私情。”
杜鲁夫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想呕吐,她恨这个家里所有人,连带着她的孩子也不喜欢。
“他怎么会这么想?!”
“谁知道呢,和你的情人找刺激的时候记得避着点人。”卡桑德拉意有所指,紧接着离开了这个房间,她有些不喜欢和杜鲁夫人独处,而杜鲁夫人也没拦着。
而她离开时正好在楼梯上遇到了抱着奄奄一息的猫的费恩,小男孩闷闷不乐的。
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并不想管。她就快离开这栋庄园了,没什么必要浪费力气维持人设。
“哦,斯科特小姐!”只是她没想到会在房间门口遇到艾米丽,“我正要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