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门没关严，里面挂着几件熨烫整齐的衬衫，袖口还别着金属袖扣——一看就是沐天成的手笔。楚渝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相框。照片里的沐瑾然大约只有十岁，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笑容却像是被强行按在脸上的，眼底一片空洞。
窗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楚渝迅速退回床边坐下，手指攥紧了床单。
半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是阿姨离开的信号。楚渝推开门，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糖醋排骨？"他挑眉。
沐瑾然点头："阿姨的拿手菜。"
楚渝尝了一口，酸甜刚好，肉质酥烂。他抬头，正要说些什么，沐瑾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刺破空气。
沐瑾然迅速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但楚渝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父亲。
"接吧。"楚渝低头扒饭，"我躲房间。"
"不用。"沐瑾然按下接听键，镜头只对准自己的脸，"他只看我。"
屏幕里传来沐天成冷硬的声音："在吃饭？"
"嗯。"
"竞赛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楚渝听着这段机械的对话，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动。糖醋排骨的酱汁渗进米饭，染出一片暗红色。
吃完楚渝要洗碗，沐瑾然赶紧拦：“洗碗机伺候着呢！” 机器嗡鸣运转，两人挤在厨房，看水流卷走油污。
洗碗机运转的嗡嗡声中，沐瑾然抓起书包："走吧。"
“去哪？图书馆？”楚渝问道。
“Yes！”沐瑾然一脸贱兮兮地说道。
市图书馆的老电梯吱呀作响，楚渝靠在栏杆上，看着楼层数字缓慢跳动。沐瑾然站在他旁边，肩膀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
"你爸刚才......"楚渝突然开口。
"例行检查而已。"沐瑾然打断他，"不用管。"
电梯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他们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楚渝翻开《竞赛真题解析》，沐瑾然却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条：
「赌一把？谁先做完这套题，晚上谁选餐厅」
楚渝瞥了一眼他指间的钢笔——那是沐瑾然最趁手的武器，笔尖磨得发亮。
"赌就赌。"他抽出自己的笔，"你输定了。"
三小时后，夕阳西斜。楚渝落下最后一个数字，抬头时发现沐瑾然早已停笔，正支着下巴看他。
"做完了？"楚渝眯起眼。
沐瑾然笑着推过自己的卷子——满分。
楚渝咬牙："你作弊。"
"愿赌服输。"沐瑾然把钢笔插回口袋，"晚上我想吃火锅。"
图书馆的闭馆铃响起，他们的影子在走廊上被拉得很长。沐瑾然突然伸手，指尖碰了碰楚渝的手背："下次......"
"嗯？"
"还来图书馆比赛！？"
楚渝看着远处亮起的路灯，轻轻"嗯"了一声
火锅店的玻璃窗蒙着一层白雾，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朦胧的红。楚渝推开门的瞬间，辛辣的香气混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像是突然跌进另一个世界。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角落的位置，铜锅已经架好，清汤与红油各占半边，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鸳鸯锅？"楚渝挑眉，"你不是不吃辣？"
沐瑾然拆开消毒餐具，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你不是喜欢？"
楚渝没接话，只是低头翻菜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肥牛卷在红汤里翻滚，很快卷曲成诱人的弧度。楚渝夹起一筷子，在油碟里滚了一圈，蒜泥和香油沾了满筷。
"竞赛最后那道题，"他咬断粉丝，"你用了什么公式？"
沐瑾然正把虾滑下进清汤，闻言抬眸："拉格朗日，但改了个参数。"
"我就知道。"楚渝的筷子尖在碗沿敲了敲，"你跳了三个步骤。"
热气蒸腾间，沐瑾然忽然倾身，抽走楚渝嘴角的纸巾："沾到辣椒了。"
他的指尖蹭过楚渝的下唇，一触即离，却留下细微的灼热感。邻桌的啤酒杯突然炸开欢呼声，盖住了楚渝陡然加快的心跳。
饭后甜点是红糖冰粉，楚渝舀了一勺，碎冰在齿间咯吱作响。沐瑾然突然问："你外爷......怎么样了？"
勺子停在半空，楚渝盯着碗里晃动的山楂片："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沐瑾然的筷子尖在桌面上划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