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痛,但他也明白了也该把钢化膜换了,这个用了太久了。
接着楚渝就把书合上,盯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在台灯下泛着暗红的光。钢化膜的裂纹像一道分界线,将手机屏幕上的通讯录名单割裂成两半——最上方是三个月前班主任存的号码,往下划三页,空空荡荡。
他忽然想起沐瑾然今天在走廊上说的话:
“你往哪边?”
——多可笑的问题。楚渝把手机扔到床上,老旧机身与弹簧床垫碰撞出闷响。窗外,筒子楼的晾衣绳在风里摇晃,一件褪色的蓝校服被吹得翻飞,像极了沐瑾然档案里被撕掉的那页纸。
沐瑾然推开星河湾11栋的入户门时,指纹锁发出“滴”的轻响。玄关处三双同码的皮鞋整齐排列,鞋尖朝外,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反手锁上门,把书包甩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游戏——[系统] 玩家"屿"已离线1028天。截下图来边缘用红笔圈着时间:2018.3.15 15:15。
厨房传来微波炉的嗡鸣。父亲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来:“第17届华杯赛金牌,自己贴荣誉墙上去。那些没有我合照的你看你是自己找办法给我ps上去还是我自己找人弄。”
沐瑾然没应声。他走向书房,指尖抚过墙上那些被刮花的合影——所有照片里,父亲搭在他肩上的手都被美工刀狠狠划烂,连带着那枚永远不变的银色袖扣。
七点十分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课桌边缘。楚渝推开后门时,沐瑾然正低头翻着一本《高等数学解析》,晨光穿过他微卷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楚渝的帆布鞋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沐瑾然突然抬头,目光越过三排课桌,精准地钉在他身上。
"早。"
这个单音节词像颗薄荷糖,猝不及防滚进楚渝耳中。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书包甩在座位上。
钢化膜碎裂的手机从口袋滑落,屏幕亮起的瞬间——壁纸上一句话“To be or not to be (生存或是毁灭)”一句经典的莎士比亚名录。
"我靠!你们快看荣誉墙!"李涛的惊呼炸裂在走廊。
人群蜂拥而至。楚渝被推搡着挤到前排,瞳孔骤然收缩——
所有沐成江担任评委的照片,都被猩红马克笔打上巨大的"×"。他去年英语演讲的合影旁,有人用钢笔添了行小字:
"Lighthouse still on."
字迹被晨光晒得半干,墨迹晕染得像陈旧的血痕。
楚渝的指尖无意识抚过那句话。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沐瑾然的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字写得不错。"
他猛地转身,后腰撞上展示柜。玻璃震动中,沐瑾然伸手扶住柜沿,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那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又缠上来,混着红墨水的气息。
"你干的?"楚渝压低声音又带着一丝惊愕。
沐瑾然笑了笑,不知何时用手护着楚渝,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
楚渝盯了一下沐瑾然的手,示意让他松手。沐瑾然于是松开了手。
楚渝看着荣誉墙真想问些什么,可奈何上课铃响了,也只好作罢。
“沐瑾然,上来解这道题。"数学老师说到。
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白屑。沐瑾然慢悠悠起身,经过楚渝座位时,指尖在桌角点了三下。
他在黑板前站定,故意写错第三步转换公式。教室里响起窸窣的议论声,数学老师皱眉:"拉格朗日定理没学扎实?"
"我..."
"应该用拉格朗日定理。"楚渝突然站起来,声音像把锋利的冰锥,"而且第二步就错了。"
全班寂静。
沐瑾然背对着众人,嘴角勾起一个只有楚渝能看见的弧度。他的粉笔"啪"地断成两截,其中半截滚到楚渝脚边,上面用指甲刻着极小的一行字:
你好棒,给你点赞。旁边还以不熟练的手法画了一个Q版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