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神君们有一个盛放力量的大染缸。借的力不多,神君弹个指甲缝的灰就够了,不需要多麻烦,比如放个防护罩、斩杀厉鬼分身等等。
但如果是借比较大的力,就需要打申请,动用公共念力库,还要各级神君同意。全部流程走完,最后才能借到你手里。
十万火急的时候不要借,容易被对手耻笑。
白行书讲完要领,便念起请神咒。
咒语古奥绵长,如山涧流泉般淌过她的识海。
白清纨跟着念,起初还有些生疏,慢慢地,舌尖生了默契,字句越滚越快,越念越熟。她的心念渐渐沉下去,不知不觉竟到了心神合一的地步。
忽地,一股暖流通遍全身,她的身子猛地拔高。
白清纨变回了十九岁的模样,月白侠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只是还维持着坐在人膝上的姿势,显得有些微妙。
白行书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她垂眸看来,眼底没了孩童的软意,只剩清冷的审视。
“玩够了吗?”
话音未落,她左手快速扣住白行书的手腕,右手抵住她的下颌,将人控制在自己身下。
车厢本就狭小,这一下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许红当年救的是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疑惑,“那一段山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止是山路。
她绘制符箓时的勾笔,她飒爽出手的剑招,她哄孩子的手法、背她的姿势,和季太微说话时的语癖……这些都不是他人凭空就能知道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只有同为自己的她才能看到的细枝末节。
比起相信她是神君派来的,白清纨更愿意相信,是神君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到她的身边。
白清纨很清楚,眼下纠结这些对自己没好处。灯影未破,前路未卜,若因此惹恼了姐姐,丢了这唯一的助力,对她百害无益。
可心底那点直觉又在怂恿她,她无需害怕,因为她们彼此之间有一道天然的联系,让她们永远无法与对方割席。
只是,她不明白,如果她们真的是同一个,那姐姐为何不肯承认?承认了对她有什么坏处?
究竟是自己判断失误,还是姐姐有所顾忌?
白行书看她这股劲又上来了,也不慌,打趣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小的时候。”
白清纨看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知道自己还没拿到最终的把柄。
她笑了笑,替她解释起来,“姐姐不愧是神君的人,果然神通广大,连我的记忆都能拿到。”
没关系。既然她极力否认,自己也不必苦苦纠结那层身份。
是不是一个人又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牢牢拴住姐姐的心,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法把自己丢下。
白行书见她不再逼问,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是让白清纨接受了那套“神使”的说辞。
白清纨慢悠悠开口,“我记得,灯主小时候,好像一直不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还偷偷问过我,是不是对你……”
“你要干嘛。”白行书脸色微变。
白清纨快速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迎着白行书诧异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姐姐,我喜欢你。”
不管她是谁,从飞仙台接住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沦陷。
车厢外的车马声不知何时停了,季太微似乎在车外与人说话,声音模糊不清。
车厢内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白行书喉间溢出的一声极轻的喘息。
——
灵月剑宗,季文臻猛地惊醒,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她还是八岁,跟季太微去山里接白清纨。
她躺在车厢里,浑身不能动弹,面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白清纨!
她们在……
不!!!肮脏的画面快从她的脑子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