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书只能笑着打圆场,“女侠莫怪,孩子瞧你穿红衣,这么叫显得亲。”
许红没接话,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眼神里的疑虑藏不住。
这两人太过奇怪,像是提前串通好的骗子。一个假装迷路,一个守在客栈,明显是设了圈套。
江湖凶险,她不得不防。
当晚,许红便不辞而别。
“你看看,乱说话的后果就是这样。”白行书望着空空的厢房叹了口气。
白清纨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更纠结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变小了,你没有。”
白行书瞥了她一眼。她身经百战,附身的瞬间就给自己挑好了身份。孩子的形态容易受限,她当然要改掉。
“你这问题才奇怪,我为什么会和你一样。”白行书说。
白清纨被噎了一下,撅了撅嘴,又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行书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山林,“你还记得小时候和许红做了什么吗?当年她在树林里找到你,把你交给了季太微。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灯主现在应该就在暗处看着。”
她回头看向小白清纨,“我们接下来要把你送回去。灯主没了牵挂,自然就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小白清纨坐在凳上,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听得很认真。
她现在的身体是十岁模样,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方才想够柜子上的甜食,踮了好几次都够不着,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有多小。
这灯影真是可恶。小白清纨偷偷抬眼瞄白行书,对方站在窗边,月白侠袍被风拂起一角,侧脸轮廓在月光里透着清俊,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不过,我们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白行书忽然转过头。
“什么。”小白清纨说。
“我们没钱住客栈……”
“……”
为了避免在灯主心中留下不好印象,白行书没敢动客栈的其他客人,带着小白清纨找了一棵树。
“凑合过吧。”白行书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坐下,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了小白清纨身上。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声里混着鸟窝里雏鸟的轻啾。
白清纨枕着白行书大腿,看树影晃动摇曳,毫无睡意。
一条手腕粗的青蛇正贴着树枝往上爬,吐着分叉的信子,直勾勾盯着鸟窝里的雏鸟。
白清纨指尖悄悄凝起一道灵气,只需轻轻一弹,这蛇便会被洞穿七寸,一命呜呼。
忽然,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她。她抬眼,见白行书垂着眸,指尖轻捻,一股无形的风悄然卷起,贴着树干往下一送。
那青蛇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把,瞬间失去平衡,“啪”地掉在地上。它在草丛里打了个滚,尾巴一甩,钻进暗处不见了。
“为何不杀它。”白清纨问。蛇要伤雏鸟,杀了也合情理。
“它也是为了生存。”白行书说。
“那为何要阻止它。”白清纨质疑道,“你明明就是不忍心,为什么面对灯主的时候,就那么冷漠呢。阿红爹死的时候,我们明明能救……”
白行书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她侧脸,映得睫毛泛着浅白的光,说,“在这里我们谁都可以救,但灯主有关的事,绝不能插手。”
“若因为我们一时心软,改变了灯影的走向。那么改变的后果,将由我们自己承担。”
白行书说着,抬手摸了摸白清纨的头发。她头上还有很多碎发,摸起来毛茸茸的。
“好孩子,我不想让你受苦。”
小白清纨仰头看她,正撞见她眼里落着月光,软得像化了的雪。
看着这双温柔的眼睛,她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竟都慢慢散了。
树叶的沙沙声渐渐轻了,小白清纨听着白行书平稳的心跳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抵着白行书的胳膊,沉沉进入梦乡。
——
白行书发现,白清纨变小后,性格也变得娇纵起来。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一个隐忍坚强的小女孩,哪怕脚磨破了皮,也能坚持徒步走回宗门。
然而现在的小白清纨,张开双臂,眼巴巴要自己抱。
“山路太难走了,我好累。”小白清纨说。
白行书压下抽抽的眉毛,“胡说,你十岁的体能已经超过宗门大部分弟子,这点路算什么。”
小白清纨立刻换了说辞,委屈巴巴蜷起脚,“我脚疼。”
“我会正骨。”白行书说。
“我不管我不管。”小白清纨干脆蹲在地上开始耍赖,“我走不动了!”
白行书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